托尔笑了。

    这次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昆式战机开始下降。

    透过舷窗，已经能看到那片荒漠——巨大的环形坑，围起来的警戒线，临时搭建的营房，还有中央那柄插在岩石里的锤子。

    以及锤子旁边，四个站着的人影。

    两男一女穿着阿斯加德的铠甲，另一个大胡子壮汉扛着战斧。

    他们仰着头，看着降落的战机。

    托尔的手又握紧了。

    「来了呢~」金弥慢吞吞地坐直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，「记住一件事~托尔·奥丁森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你现在不是雷神。」金弥看着他，

    「你是留痕小队的实习生，是马特·默多克的学生，是弗兰克·卡斯特的沙包，是金弥手下暂时还没工资拿的临时工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别给我丢人。」

    托尔深吸一口气，点头。

    舱门打开。

    热浪涌进来，带着荒漠特有的干燥气味。

    金弥先走下舷梯，黄色西装在烈日下亮得像一面旗帜。

    托尔跟在他身后，脚步很稳。

    锤子旁的四个人同时转身。

    金发女人第一个冲过来，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
    她在托尔面前停下，眼睛里有焦急，有担忧，还有某种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「托尔！」她的声音在颤抖，「感谢诸神，你没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希芙。」托尔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另外三个男人也走过来。

    沃斯塔格的大胡子在风里飘动，霍根和范达尔站在他两侧，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「殿下。」沃斯塔格说，声音低沉，「我们需要谈谈。立刻。」

    托尔看向金弥。

    金弥正仰头看天，手搭凉棚。

    「太阳好大呢~」他抱怨，「早知道带把遮阳伞了~」

    「金弥先生。」希芙转向他，微微颔首，

    「感谢您照顾托尔。但接下来我们要说的事，涉及阿斯加德王室内务，恐怕……」

    「恐怕我不能听~」金弥接话，点点头，

    「理解理解~王室秘辛嘛，外人听了容易被灭口呢~口哇以内~好可怕的~」

    他拍拍托尔的肩。

    「我去那边帐篷里喝口水~你们聊完了叫我~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真就晃晃悠悠地朝最近的营房走去，背影懒散得像在度假。

    希芙看着他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「那个人类……」

    「他不是普通人类。」托尔说，

    「说吧，希芙。父亲怎么了？洛基怎么了？阿斯加德……怎么了？」

    希芙转回头，看着托尔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托尔耳朵里。

    「奥丁之眠加深了。洛基暂代王位，但他……他宣布你已死亡，禁止任何人来地球寻找。我们是偷跑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而且我们怀疑，奥丁之眠的突然加重……和洛基有关。」

    托尔站在原地，烈日晒在他的脸上，但他觉得全身发冷。

    远处，金弥钻进帐篷前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看见托尔挺直的背影，看见那四个阿斯加德人凝重的表情，看见插在岩石里的雷神之锤。

    还有托尔右手掌心，那道在烈日下微微闪烁的电光纹路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「好戏要开场了呢~」

    转身，掀开帐篷帘。

    里面，菲尔·科尔森正端着杯咖啡，朝他举了举。

    「欢迎来到新墨西哥州，金弥先生。」科尔森说，「要咖啡吗？还是您更喜欢茶？」

    「冰水就好~」金弥瘫进折叠椅里，「外面太阳太大，容易中暑~」

    「确实。」科尔森倒了杯水递过来，看了眼帐篷外，「他们……需要多久？」

    「谁知道呢~」金弥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

    「家庭伦理剧通常又臭又长，希望别拖到晚饭时间~我饿了~」

    科尔森笑了。

    帐篷外，风吹过荒漠，扬起一片沙尘。

    雷神之锤静静插在那里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托尔站在锤子前，希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他慢慢伸出手，不是去抓锤子，而是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心跳很稳。

    一下，两下。

    像战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