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区传来的撞击声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。
金弥推开隔音门时，正好看见托尔被弗兰克一个过肩摔砸进缓冲垫。
230磅的壮汉像沙袋一样弹起来，又摔回去。
「第七次。」弗兰克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「重心还是太前。你是怕摔还是怕疼？」
托尔喘着粗气爬起来，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和淤青。
他抹了把脸。
「不怕。」
「那就再来。」弗兰克扔给他一对拳套，
「这次用刺拳，瞄准我的下巴。别像个娘们似的收力。」
托尔戴上拳套，摆出架势。
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的金弥。
动作顿住了。
弗兰克也转过头，点了点头。
「休息十分钟。」他对托尔说，然后走向器械区。
金弥晃进训练区，黄色皮鞋踩在高分子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
他走到长凳边，慢吞吞地坐下，整个人又瘫了下去。
「练得怎么样了~」他问，声音拖得老长。
托尔摘下拳套，走到饮水机旁灌了半瓶水。
「弗兰克说我有进步。」他抹掉嘴角的水渍，「至少现在挨揍的时候知道护住要害了。」
「马特教的~」
「嗯。还有艾丽卡，她教我怎么用匕首。丹尼教了我一些发力的技巧，虽然他的“气”我学不会。」
托尔坐到长凳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
「卢克……他让我打他，说能练抗击打。我打断了一根指骨。」
金弥歪着头看他。
「后悔吗~」
「什么？」
「来地球~被流放~失去力量~每天挨揍，还要看着地狱厨房那些破事~」
金弥说，手指在空中画圈，「看到鲜血牧场里那些人……你当时在想什么？」
托尔沉默了。
训练区只有器械碰撞的声响。
远处，艾丽卡和回声在对练匕首，金属交击声清脆急促。
「我在想，」托尔终于开口，「如果我还是雷神，如果我有姆乔尔尼尔，我能做什么。」
「所以，答案呢~」
「我能杀光那些吸血鬼。」托尔说，声音很低，
「我能用雷霆把他们劈成灰烬。我能救出所有人，一个都不落下。」
「然后？」
托尔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些困惑。
「杀光怪物，救出受害者，这不是英雄该做的事吗？」
「是也不是~」金弥说，打了个哈欠，
「因为英雄只需要出现一次，而马特每天都要去那条街，弗兰克每晚都要清理那些角落，
威廉得控制自己不去把欺负他女儿的人变成干尸——他们不是英雄，他们是活在废墟里的人~」
他站起来，走到武器架前，取下一把训练用的长剑。动作还是慢吞吞的，像在挑水果。
「你父亲把你扔到这里，不是让你体验生活的，他是想让你看见——
看见没有雷霆庇护的世界是什么样子，看见力量解决不了的问题有多少，看见“王”这个字到底有多沉重。」
金弥把剑扔给托尔。
托尔接住，剑柄沉甸甸的。
「明天跟我去一趟新墨西哥州~」金弥说，
「阿斯加德来人了~四个，一女三男，说要见你~」
托尔的手猛地收紧。
「谁？」
「不认识~但科尔森说他们很急，提到奥丁，提到洛基，提到王位~」
金弥看着他，「你…准备好面对了吗？」
托尔盯着手里的剑。
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——不再是那个傲慢的雷神，而是一个脸上有淤青、手上起老茧、眼神里有了别的什么东西的男人。
他想起马特在巷子里缝合伤口的样子。
想起那个捅刀的少年。
想起鲜血牧场里，那些空洞的眼睛。
想起掌心偶尔闪过的、微弱的电光纹路。
「我……」托尔深吸一口气，「我不知道。但如果这是必须面对的事——」
他抬起头。
「那就面对。」
金弥看了他两秒，嘴角勾起。
「终于顺眼点了~」他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对着挥挥手，
「明天早上八点，楼顶停机坪，别迟到，神盾局的飞机燃料可是很贵的~」
「金弥。」
「嗯~」
「谢谢。」
金弥没回头，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。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