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放弃。
是回忆。
他回忆起那一刻——魔力即将耗尽，系统没有任何提示，但他做出了选择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而是……
排斥。
排斥那个按钮被按下的事实。
排斥那个装置生效的可能性。
排斥（检查员能够伤害到医疗帐篷里的人）这个未来。
当时，他成功了。
以耗尽所有魔力为代价，他触碰到了斥力的规则之力，从根源上否决了一件事的发生。
后来他试过无数次重现那种状态。
全部失败。
因为规则之力不是技巧，不是能力，不是任何可以练习的东西。
它是一种状态，一种濒临极限时才能触发的、超越常规的状态。
而现在。
他必须逼自己一把，因为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。
魔伦的呼唤越来越强。
金弥能感觉到，传送门已经在虚空中成形，很快就会有十几个魔伦从门里走出来。
没时间了。
金弥睁开眼睛。
他不再攻击。
而是张开双臂。
像在阿富汗那天一样。
「排斥。」
他低声说。
剩余的所有斥力属性魔力——还有大约三成——同时沸腾。
它们从金弥体内涌出，不是形成护盾，不是形成力场，而是凝聚成一个点。
一个极小的、极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点。
那个点悬浮在金弥面前。
然后——
扩张。
不是向外扩张，是向内扩张。
它吞噬了周围的一切——光线，声音，温度，甚至时间感。
整个洞穴突然变得无比安静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魔伦感觉到了。
他的意识原本已经触碰到图腾，已经定位到坐标，已经感受到传送门开启的震动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。
所有的连接都断了。
图腾消失了。
家族消失了。
传送门关闭了。
不是中断，而更像是根本不存在过。
像有人从他生命的根基处，抽掉了“魔伦家族”这个概念。
他睁开眼睛。
第一次，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。
「你……做了什么？」
金弥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，双臂张开，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魔伦。
他体内的斥力魔力几乎见底，只剩下薄薄一层附着在皮肤表面。
但他成功了。
「图腾。」他说，「感觉不到了吧？」
魔伦后退一步。
他感知——全力感知——但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图腾，家族，其他魔伦，所有与继承者家族相关的一切，都从他的感知里消失了。
就像他被整个家族排除在外。
就像他从未属于过那个家族。
「这不可能……」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，「图腾是永恒的，是不可摧毁的——」
「不是摧毁。」金弥说，「是否决。」
魔伦不懂。
但他不需要懂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没有图腾，他就无法复活。
没有家族，他就无法获得支援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孤立的、能量即将耗尽的吸血鬼。
他会死。
真的会死。
「不……」
他冲向金弥。
不是进攻，是想逃。
但金弥更快。
八咫镜。
金弥消失在原地，出现在魔伦身前。
天丛云剑从下方上撩，斩向他胸口的旧伤。
魔伦抬手格挡。
但慢了。
剑刃切入胸口，切开皮肉，切断肋骨，刺入心脏。
「呃啊——」
魔伦惨叫。
他抓住剑刃，想拔出来，但剑刃上的光能疯狂灼烧他的手。
手掌开始碳化，从指尖开始，黑色的裂纹向上蔓延。
金弥没有停。
他抽出剑，再刺。
刺入腹部。
刺入喉咙。
刺入双眼。
每一剑都带着残余的光能，每一剑都在魔伦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魔伦的身体开始崩解——不是化成灰烬，是像烧焦的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