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剑光在血池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从血喉头顶切入,贯穿身体,劈开脚下的血池,一直斩到池底。
血池从中间裂开。
暗红色的液体向两侧翻涌,露出池底的黑色岩石。
岩石上刻满了复杂的咒文——那是德古拉留下的进阶法阵,此刻被剑光从中劈成两半,符文断裂处冒出刺鼻的焦烟。
血喉站在裂开的血池中央,身体从中间分开。
但没有血喷出来。
他的两半身体各后退一步,分别转向两侧。
左边那半张嘴在动。
「你以为……」
右边那半也在动。
「……结束了?」
金弥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「有趣~」
两半身体同时抬起手。
左手握着一颗心脏。
右手也握着一颗心脏。
两颗心脏都还在跳动,鲜红色的、表面布满细小血管的心脏。
但仔细看,左边那颗心脏里,有个人形——很小,像胎儿的形状,蜷缩在心室里。
骨女。
右边那颗心脏里,也有个人形。
影牙。
血喉的两半身体同时向后倒去。
「扑通。」
落进裂开的血池里。
池水开始翻涌。
不是沸腾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从池底涌起的震动。
暗红色的液体像活过来一样,开始向中央凝聚,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血喉的两半身体正在融合。
两颗心脏也落入漩涡。
托尔冲到池边,想阻止,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他后退三步,稳住身形,盯着漩涡中心。
「那是……」
他看清了。
两颗心脏里的小人——骨女和影牙——正在融化。
他们的身体化作血色的能量,从心脏里涌出来,与血喉的血肉融合,与血池的能量融合。
「他们在献祭。」马特说。
「献祭?」刀锋战士握紧银刀,「献祭给谁?」
「不知道。」
金弥收起天丛云剑,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退得很慢,很稳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他在调整位置,在寻找最适合应对接下来变故的站位。
「金弥?」托尔转头,「你——」
「打断不了呢~」金弥说,「已经晚了。」
话音刚落。
漩涡停止了。
血池里的液体全部消失——不是蒸发,是凝聚,凝聚在漩涡中心那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上。
血肉在膨胀,变形,塑形。
三秒后。
一个人从血池里走出来。
他踏出池子的瞬间,脚底踩在地面,发出清晰的、湿漉漉的脚步声。
黑色西装,黑色西裤,白色衬衫,没有领带。
头发是黑色的,很长,披散在肩上。
皮肤很白,白得像死人,但五官很精致,精致得像雕塑。
眼睛是血红色的。
不是普通吸血鬼那种暗红或橙红,是纯粹的、鲜亮的血红色,像两滴刚从伤口里渗出的血珠。
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七个人。
视线掠过马特,掠过托尔,掠过刀锋战士,掠过丹尼、卢克、威廉。
最后停在金弥身上。
「是你杀了他们?」
声音很轻,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。
金弥推了推面具——习惯性动作,虽然现在没戴墨镜。
「是呢~」
那人点头。
「很好。」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一种无形的压力,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不是气势,不是杀气,是某种更本质的、空间层面的压迫感。
托尔的剑抬不起来。
刀锋战士的银刀举到一半,手开始发抖。
丹尼拳面上的金光闪烁不定,像风中残烛。
威廉的沙粒刚流出掌心,就无力地落回地面。
马特的三节棍差点脱手。
卢克的双腿微曲,像扛着什么重物。
只有金弥还站着。
站得笔直。
「魔伦。」他说。
那人停住脚步。
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。
「你知道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