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。

    「看到了。」托尔说，声音低沉，「我看到了。」

    骨女歪着头。

    「什么感觉？」

    托尔握紧剑柄。

    「你们该死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早就该死了。」骨女说，

    「从被转化为吸血鬼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。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躺下。」

    她抬起双手。

    全身的骨刺同时刺出——不是攻击，是自爆前的预兆。

    「血魔法·骸骨葬送。」

    她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骨刺从皮肤下疯狂生长，刺破肌肉，刺破血管，刺破内脏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变成一团长满骨刺的肉球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炸开。

    无数骨片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。

    弗兰克扑倒，躲在掩体后。

    回声开启护盾，骨片砸在力场上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丹尼的铁拳连挥，打碎射向自己的碎片。

    卢克用身体挡住阿瓦和艾丽卡。

    托尔举起银剑，剑身横挡，骨片在他手臂和脸上划出十几道血痕。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骨雨停歇。

    训练场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墙壁上钉满骨片，地面像被机关枪扫过。

    弗兰克从掩体后探头，看向骨女原本站立的位置。

    只剩一堆破碎的骨渣，和一件染血的红色旗袍。

    「死了？」丹尼问。

    「死了。」回声说，「自爆。」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    托尔低头看自己的手臂——伤口很浅，正在缓慢愈合。

    阿斯加德人的体质，即使失去神力，恢复力也比凡人强。

    他想起鲜血牧场。

    想起那些被锁链绑在墙上的人。

    想起那些只剩皮包骨、眼神空洞的活尸。

    想起金弥说过的话——

    （因为他们是吸血鬼，我是人类。立场不同，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呢~）

    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很冷。

    现在他觉得，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。

    马特走到托尔身边。

    「你还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还好。」托尔说，「就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……第一次看到那种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马特说，「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，吐了很久。」

    托尔看着他。

    马特脸上没有表情，但托尔感觉到，他在回忆什么。

    「后来呢？」

    「后来就不吐了。」马特说，

    「不是习惯了，是知道吐也没用。唯一有用的，就是把制造那种地方的东西，全部消灭。」

    托尔点头。

    「我明白了。」

    他握紧银剑。

    「血喉，在第五层？」

    「在。」弗兰克走过来，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绷带，

    「A队正在进攻正门。刀锋战士和金弥应该已经进入第四层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下去。」托尔说。

    「不急。」马特说，「原地休息五分钟。检查伤势，补充弹药，恢复护盾电量。」

    他转向众人。

    「五分钟后，全员向第五层推进。」

    没人反对。

    训练场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
    只有绷带撕裂声，弹夹入膛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正门方向的爆炸声。

    威廉坐在角落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掌心还有没散尽的沙粒。

    刚才那二十名伯爵子爵，他只用了一波沙浪就全灭了。

    那些吸血鬼在沙子里挣扎、哀嚎、脱水，最后变成干尸。

    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强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……冷血。

    丹尼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
    「想什么呢？」

    「想我女儿。」威廉接过水，

    「她问我，爸爸，你每天晚上出去做什么。我说，去帮助别人。她说，那你帮助别人开心吗？」

    「那你觉得你开心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威廉喝了口水，「但我想让她以后生活的世界，比现在好一点。」

    丹尼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你觉得现在这样够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还不够。」威廉站起来，「再去杀几个领主，也许就够了。」

    他走向弗兰克。

    「下一层，我打前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