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空空，没拿武器，没拿魔法道具，甚至连那柄常用的匕首都没带。
他环顾房间——扫过地上的空酒瓶，桌上的快餐盒，还有沙发上失魂落魄的托尔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种托尔熟悉的、带着嘲讽和优越感的笑。
「噢~看看这是谁~」洛基的声音像丝绸，滑腻，冰冷，
「伟大的雷神托尔，阿斯加德的王储，奥丁的宠儿。现在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宠物狗，缩在地球的贫民窟里，盯着地板发呆。」
托尔没说话。
他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驳，没怒吼，没挥拳。
他只是看着洛基，眼神里的茫然还没完全散去。
洛基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在托尔旁边坐下。
沙发凹陷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「怎么了？」洛基问，语气依然带着讥讽，但少了点攻击性，
「被凡人伤到心了？还是终于意识到，没有妙尔尼尔，你什么都不是？」
托尔还是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掌宽大，指节粗壮，上面有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锤留下的。
这双手能举起山峦，能召唤雷霆，能劈开彩虹桥。
但现在，连一个孩子的信任都抓不住。
洛基盯着托尔看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不是那种夸张的、表演式的叹息，是真实的、带着无奈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叹息。
「说吧。」洛基说，
「虽然你的智商一向让我担忧，但看着你这副样子，我勉强可以听听你的烦恼。」
托尔抬起头。
他看着洛基，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，这个总是用谎言和诡计捉弄他的弟弟，
这个……此刻眼睛里没有嘲讽，只有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的弟弟。
「洛基……」托尔开口，声音很哑，「我……」
「好了，你不用讲了。」洛基打断他，「你的纠结都写在脸上了。而且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……我这几天一直在看着你。」
托尔的眼睛睁大。
「你……看着我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洛基挑眉，
「让你一个人在地球乱跑？万一你被凡人骗去挖矿，或者被神盾局解剖研究，我怎么跟母亲交代？」
「但你不是应该在阿斯加德——」
「阿斯加德现在是我代理王位。」洛基说，「我想去哪就去哪。」
托尔盯着洛基，消化着这句话。
然后他问：
「那你看到了什么？」
「看到了你的愚蠢。」洛基毫不客气，
「看到了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看到了你被凡人恐惧，看到了你救的人反过来捅你一刀——说实话，那段挺精彩的。我都想鼓掌了。」
托尔的脸沉下来。
但洛基没停。
「你现在困惑，无非是因为你那套阿斯加德的作风没用了。」洛基说，
「勇往直前，一切用拳头解决问题，帮助别人就会得到感谢——
但在地球，特别是在这种地方，这套行不通。非但行不通，反而会让你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。」
托尔点头。
「那……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你在阿斯加德是王子。」洛基说，声音里的讥讽淡了，变成某种更接近分析的语气，
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带领战士冲锋，打赢战争，享受荣耀。其他的，有人替你处理。
衣服有人穿，食物有人送，政务有人管，连擦屁股都有人可以代劳。」
托尔想反驳，但说不出口。
因为洛基说的是事实。
「但在这里，」洛基继续说，
「你只是个普通人。没人惯着你。你要自己买食物，自己付钱，自己判断谁该帮谁不该帮，
自己承担帮错人的后果。你在阿斯加德的那套思维模式，在这里就是废铁。」
托尔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，他问：
「那……我该怎么办？」
洛基没直接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外面是地狱厨房的夜景——黑暗，混乱，但有种病态的活力。
「托尔，」洛基背对着他说，「你觉得阿斯加德没有类似地狱厨房的地方吗？」
「当然没有。」托尔立刻说，「阿斯加德是九界中最光辉的——」
「真的没有吗？」
洛基转过身，眼睛盯着托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