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帮了我，我该道谢。」
「但其他人没有。」托尔说，
「我帮了一个女人，她跑了。我帮了一个店主，他尖叫。为什么你会道谢？」
老人沉默了几秒。
他走到巷子口，看了看外面的街道，又走回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因为他们害怕你。」
「害怕我？」托尔皱眉，「但我帮了他们。」
「正是因为你帮了他们，他们才害怕。」老人说，
「在这里，在地狱厨房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。如果有人帮你，那一定是为了更大的利益——骗你入伙，抢你更多，或者……拿你去做实验。」
「实验？」
「人体实验。」老人的声音更低了，
「有些黑帮，有些地下诊所，他们会抓流浪汉，抓独居老人，抓那些没人会在意的人。摘器官，试新药，或者更糟。」
托尔盯着老人。
「所以他们认为我想害他们？」
「他们认为你想害他们，或者想利用他们。」
老人说，「在这里，信任是奢侈品。我们……付不起。」
托尔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，他问：
「那你为什么不跑？」
老人笑了，笑容很苦。
「我老了，跑不动了。而且……」他顿了顿，
「而且我活了七十二年，见过很多人。好人，坏人，不好不坏的人。我看得出来，你不是这里的人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你的眼睛。」老人说，
「这里的人，眼睛都是死的。或者警惕的。你的眼睛……不一样。
你看起来很困惑，很愤怒，但你不像那些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。」
托尔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人看了看天色——正午了，阳光从巷子口斜射进来，在地面投出明亮的光斑。
「如果可以的话，」老人说，
「离开这里吧。年轻人。地狱厨房是个会吃掉人的地方。
待久了，你也会变成他们那样——怀疑一切，恐惧一切，最后自己也变成让别人恐惧的人。」
他拍了拍托尔的肩膀——动作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「走吧。去哪里都好，别留在这里。」
老人转身，慢慢走出巷子，背影佝偻，但脚步很稳。
托尔站在原地，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，上不去，下不来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困惑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。
他摇摇头，像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然后他走出巷子，走向街道。
该吃午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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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街区外，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。
洛基·奥丁森站在那里，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他手里拿着个苹果——地球产的，红富士，刚从超市偷的。
他咬了一口，咀嚼，咽下去，眼睛盯着远处街道上的托尔。
他看着托尔从巷子里走出来，看着托尔站在街边发呆，看着托尔最后摇摇头，走向一家快餐店。
洛基把苹果核扔下楼。
果核在空中划出弧线，落在楼下垃圾桶里，精准。
他靠在楼顶护栏上，双手抱胸，表情复杂。
十几天了。
自从神盾局把托尔从新墨西哥州接到纽约，洛基就跟过来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——按照计划，他现在应该在阿斯加德，坐在代理国王的宝座上，享受权力，策划下一步。
但他现在在这里。
在地球，在纽约，在地狱厨房的楼顶，偷窥他那愚蠢的哥哥。
刚开始他挺开心的。
看到托尔砸车，看到托尔闯民宅，看到托尔被警察追着跑——这些都让洛基想笑。
看啊，伟大的雷神，奥丁的宠儿，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地球上乱撞。
但这两天，事情变了。
托尔不再乱砸东西了。
他开始观察，开始思考，开始……学习。
洛基看到托尔和马特·默多克的互动——那个瞎子，那个固执的地球人，那个愿意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拼命的傻瓜。
他看到托尔听马特讲故事时的表情。
看到托尔今天上午做的事——帮那个女人，帮那个店主，帮那个老人。
看到托尔被恐惧时的困惑。
看到托尔得到感谢时的……那种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