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把拿不起来的锤子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的炒饭。
炒饭已经有点凉了。
他拿起勺子,挖了一大勺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。
咽下去。
再挖一勺。
窗外的天完全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两份炒饭上,照在几瓶还没开的啤酒上。
也照在马特·默多克苍白的脸上。
和托尔·奥丁森紧握的拳头上。
一小时后。
马特已经离开,说是要去看看他的律师事务所,他已经有几天没回去了。
门关上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啤酒味、炒饭味,还有一点点残留的血腥味。
托尔·奥丁森坐在沙发上,盯着桌上那瓶没开的啤酒。
他看了足足三分钟,然后伸手抓过来,拇指弹开瓶盖,仰头灌下去半瓶。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冰凉,微苦,带着气泡刺舌的感觉。
他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,站起来,在狭小的客厅里走了两圈。
脚步很重,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。
走到第三圈时,他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个空易拉罐。
易拉罐撞在墙上,弹回来,滚到沙发底下。
「该死的地球。」托尔低声说,「该死的凡人,该死的……」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该骂什么。
骂马特·默多克?
那个人刚给自己缝完伤口,刚讲完一个关于父亲的故事,刚平静地说要留下来做一点能做的事。
骂神盾局?
那些人至少给他提供了住处和啤酒。
骂奥丁?
骂洛基?
托尔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外面是地狱厨房的街道——脏乱,拥挤,墙上有涂鸦,路面有裂缝,几个穿着破烂的人缩在巷口,手里拿着纸袋装的廉价酒。
他想起阿斯加德的彩虹桥,想起金宫的光辉,想起宴会上的蜜酒和烤肉。
然后他转身,抓起外套——神盾局发的灰色运动外套,袖子还是撕掉的——套在身上,拉开门走出去。
他需要走走。
需要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和沉重故事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