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尔以为马特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然后马特动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坐直身体，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杯——托尔昨天用过的，里面还有半杯隔夜的啤酒。

    马特摸到杯子，闻了闻，放下，又摸到另一个干净杯子，从水壶里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

    「我去买点吃的。」他说，「你要一起吗？」

    托尔没回头，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马特等了三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比平时慢，腰部的绷带在衣服下显出隐约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拉开门，走出去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托尔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——那些话很冲，很直接，完全没考虑对方的感受。

    但他说的是实话，至少是他认为的实话。

    可马特没反驳。

    也没解释。

    只是沉默地离开。

    托尔突然想起昨天，马特帮他付啤酒钱的样子——平静，自然，好像那是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又想起马特在巷子里打倒那两个混混的样子——快速，精准，像台机器。

    然后想起刚才，马特给自己缝合伤口的样子——稳得可怕，痛得发抖也不出声。

    这个人到底……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托尔转头。

    马特走回来，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。

    一个袋子里是两份用泡沫饭盒装的东西，另一个袋子里是几瓶啤酒。

    他把东西放在桌上，拆开一份饭盒，里面是炒饭，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推到桌子对面，然后拆开自己那份，拿起塑料勺，开始吃。

    托尔看着那份炒饭，又看了看马特。

    马特吃得很慢，每一勺的量都不大，咀嚼得很仔细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还是苍白，但比刚才好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