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很可悲。」托尔说，

    「在阿斯加德，我们战斗，我们庆祝，我们享受生活。我们不会为了生存而工作，我们工作是为了荣耀。」

    马特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你想回阿斯加德吗？」

    托尔喝酒的动作停住了。

    过了三秒，他把酒瓶重重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「当然想。但怎么回？我的神力被父亲剥夺了，妙尔尼尔不认可我。我现在连自己的锤子都拿不起来，还算什么雷神？」

    「那就想办法拿起来。」

    「你说得轻巧。」托尔冷笑，

    「奥丁的咒语，连我都解不开。除非我……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。一个合格的国王，一个配得上王位的人。」

    他又拿起酒瓶，但这次没喝，只是盯着瓶子里金黄色的液体。

    「但也许我本来就不配。」他低声说，

    「也许洛基才是更合适的人选。他聪明，狡猾，懂得政治和权谋。而我……我只会挥舞锤子，喊着为了阿斯加德往前冲。」

    马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，不是傲慢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自我否定的情绪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放弃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放弃。」托尔说，

    「是接受现实。父亲把我丢到这里，就是想让我明白这一点——我不够好。不够好到继承王位，不够好到领导阿斯加德。」

    他仰头，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，然后把空瓶扔进角落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瓶子撞到桶壁，发出哐当一声。

    「所以我现在就待在这里，喝啤酒，等时间过去。等父亲什么时候气消了，

    也许会把神力还给我。或者……干脆让洛基当国王，我也无所谓了。」

    马特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能听到托尔的心跳——强健，但节奏紊乱。

    呼吸里带着酒精的味道，还有一丝……苦涩。

    最后马特站起来。

    「我明天再来。」

    托尔没抬头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马特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如果阿斯加德真的出事，」他说，「而你不在那里，你会后悔吗？」

    托尔的身体僵住了。

    马特没等回答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托尔一个人，和五瓶还没开的啤酒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酒瓶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又拿过一瓶，弹开瓶盖。

    但这次他没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瓶子里冒出的气泡，看着气泡上升到液面，然后破裂，消失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完全黑了。

    雨开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