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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洋,渡轮客房。
凌晨三点。
船在轻微摇晃,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规律而低沉。
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更漆黑的天空,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。
金弥没睡。
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穿着白色礼服,戴着白色笑脸面具。
手里拿着一本书,书页在台灯的光下泛着柔和的黄色。
他看得很慢,每隔几页会停顿一下,像在思考什么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「进。」
艾丽卡推门进来。
她换了身衣服,黑色的运动服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还有刚洗过脸的湿气。
她走到金弥对面的椅子前,坐下。
「睡不着?」
「嗯。」艾丽卡看着窗外,
「戒律解除之后,反而有点……不习惯。好像少了点什么,但又说不出少了什么。」
「被控制久了,突然自由,确实会迷茫呢~」金弥翻过一页书,
「就像笼子里的鸟,门开了,反而不敢飞出去。」
「你会读心?」
「不会呢~」金弥笑了,
「但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。手合会训练杀手的方式很有一套呢~
先用恐惧和痛苦摧毁自我,再用戒律重塑忠诚。
时间长了,戒律就成了你的一部分。现在这部分被拿掉,自然会觉得空。」
艾丽卡沉默了几秒。
「我记忆恢复了。全部。」
「好事呢~」
「但不知道该怎么办。」艾丽卡说,
「我能想起我父母的样子,想起他们是怎么死的,想起我是怎么被手合会带走的。但这些记忆……太陌生了。像是别人的故事。」
「那就当别人的故事呢~」金弥合上书,放在膝盖上,
「你不需要被过去定义,艾丽卡小姐。你现在是谁,只取决于你现在想成为谁。」
「说得轻巧。」
「做起来也不难呢~」金弥说,
「如果你愿意,可以加入我的留痕小队。正好缺个会用刀的人呢~」
艾丽卡挑眉。
「给神盾局工作?那些特工没一个好人。」
「留痕小队是留痕小队,神盾局是神盾局呢~」金弥说,
「虽然名义上隶属,但实际上只听我的话。除了我,谁都调不动。弗瑞想下命令,也得先过我这关呢~」
「……听起来像个私人武装。」
「差不多呢~」金弥笑了,
「但做的事比私人武装有意思多了。维护世界和平可能夸张了点,但至少能让纽约少死几个无辜的人呢~」
艾丽卡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「你到底是什么人?」
「废墟鉴赏家呢~」金弥拿起书,重新翻开,
「专门在别人觉得没救的地方,找还有点价值的东西。」
艾丽卡没说话。
她看着金弥,看着他那副白色面具,看着面具下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
最后她点了点头。
「我加入。」
「明智的选择呢~」
金弥继续看书。
艾丽卡没走,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海。
过了一会儿,她的视线落到金弥手里的书上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
金弥没抬头,但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。
「一本关于父亲的书呢~」
「父亲?」
「今晚,一位父亲因为自己的孩子而得到救赎。」金弥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
「而一位孩子,则因为自己的父亲幡然醒悟。」
艾丽卡皱眉。
「你在说什么?」
「没什么呢~」金弥笑了,
「只是觉得,父爱这东西很奇妙。它不一定温柔,不一定正确,甚至不一定存在。但当它真正起作用的时候,往往能改变一切。」
他顿了顿,手指停在某一页上。
「就像沙子在绝望中拥抱光芒,就像钢铁在废墟里迎来新生。」
艾丽卡没听懂。
而她没注意到,金弥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出亮光,屏幕上出现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此时金弥也缓缓合上了书。
艾丽卡看到,在台灯的光照在书本封面上的时候,照出四个清晰的汉字。
《以父之名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