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那张手绘的徐福地图上轻轻划过——线条很粗糙，像是用毛笔沾着墨水画在某种兽皮上的。
标注都是古汉字，她大部分都看不懂，但有几个字她认识:“蓬莱”“青州北海”“东北”“仙岛”。
还有一行小字，写在角落，字迹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:
“始皇命臣徐福东渡求仙，至蓬莱，见……不敢取，乃还。”
“见”后面的字彻底糊掉了。
不敢取什么？
为什么不敢？
艾丽卡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骨质钥匙上——金弥把它放在控制台上，像个装饰品。
灰白色的骨头上，圆内三黑点的符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
「金弥。」
「嗯~？」
「这把钥匙……古一给你的时候，还说了什么吗？」
「说了呢~」金弥盯着前方的海面，
「她说‘这是未来奇异博士送来的，他让我转交给你，说你会需要它’。然后就没了呢~」
「那个‘奇异博士’是谁？」
「一个很麻烦的魔法师呢~」金弥笑了，
「不过现在应该还是个外科医生，在纽约某家医院里拿着手术刀切别人的脑袋玩呢~」
艾丽卡皱眉。
「魔法师？」
「哎呀呀~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有趣多了呢~」金弥说，
「有忍者，有吸血鬼，有外星神，有会说话的浣熊，那再多几个魔法师，也很合理呢~」
他顿了顿。
「不过比起魔法师，我现在更关心的是……蓬莱到底有什么，能让徐福‘不敢取’。那可是给秦始皇办事的人呢~连他都怕的东西……」
他没说完。
但艾丽卡听懂了。
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咒文印记，是手合会“戒律”的烙印。
每隔三天，那个印记就会发烫，提醒她该向长老会汇报。
每隔七天，印记会变得像烙铁一样烫，那是“检查”的时间。
如果超过时间没有服用长老会给的“解药”……
她见过那些违反戒律的人的下场。
身体从内部开始沙化，像一尊被风侵蚀的沙雕，在惨叫声中变成一堆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沙子。
而现在她也只剩一天时间了，她必须来。
哪怕蓬莱真的有连徐福都怕的东西，她也得来，因为她没得选。
「还有多久？」她问。
「按照现在的速度……」金弥看了一眼仪表盘，
「如果不再迷路的话，今天傍晚应该就能看到了呢~」
「如果又迷路呢？」
「那就明天呢~」金弥笑了，「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呢~」
艾丽卡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向前方那片永远也看不透的海。
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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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四十分。
太阳开始西沉，海面从深蓝色变成暗金色，云层被染成橘红和紫红的渐变。
海风变得凉爽，带着咸腥味和某种……更古老的气息。
「那里。」艾丽卡突然站起来，手指向前方。
金弥眯起眼睛。
在海平线的尽头，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逐渐变大。
起初像一粒芝麻，然后像一颗纽扣，接着像一枚硬币……
最后，在夕阳的余晖里，显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。
不大。
从海上看，长度最多两三公里，宽度不到一公里。
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，树木长得奇形怪状，枝干扭曲得像挣扎的人体。
岛的中央有一座不高的山，山顶是平的，像被人用刀削过。
没有仙气，没有祥云，没有鹤鸣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「蓬莱……」艾丽卡喃喃道。
「或者叫‘荒岛’更合适呢~」金弥调整航向，游艇缓缓靠近岛屿的东侧海岸，
「不过既然地图说这里是，那这里就是呢~」
他们在岛屿南侧找到一处勉强可以停靠的小海湾。
海水很浅，能看见水下白色的沙底和黑色的礁石。
金弥关了引擎，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晃动，船身擦过礁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「我先下。」艾丽卡抓起背包，从船舷跳下去。
海水只到她大腿。
她涉水走向岸边，靴子踩在沙底上，每一步都带起一团浑浊的泥沙。
金弥没动。
他站在船头，墨镜后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