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在威廉·贝克那张痛苦的脸上。

    照在他体内，那个暂时沉睡、但终将醒来的黑暗上。

    清晨六点十三分，太平洋某处海面。

    游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一头疲倦的鲸鱼在深海中喘息。

    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水，在身后留下一道逐渐扩散的白色航迹。

    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远处海天交界处有一线微弱的金光——

    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，但已经能感觉到白昼的逼近。

    金弥靠在驾驶台的椅背上，手里拿着一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。

    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手指滴下来，在控制台上留下几个暗色的圆点。

    他戴着墨镜，但墨镜后面的眼睛是闭着的，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又开错了。」

    副驾驶座上，艾丽卡盯着摊在膝盖上的三张地图——

    一张是手绘的徐福地图复印件，一张是在岛国买的详细海图，

    还有一张是从岛国书店里顺来的龙国古代疆域图。

    她用红色记号笔在海图上画了一个新的箭头，然后抬起头，

    看向前方那片看起来和昨天、前天、大前天都一模一样的海面。

    「哎呀呀~」金弥睁开眼睛，墨镜滑到鼻梁上，露出那双慵懒的眼睛，

    「大海嘛，长得都一样呢~迷路也是很正常的呢~」

    「我们已经‘正常’迷路三次了。」艾丽卡把海图转过去，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航线，

    「从三天前我们到达岛国，然后再从岛国港口出发，直线距离一千两百海里，正常航速三十节，本来昨天中午就该到。但现在……」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个大圈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们绕了至少五百海里的冤枉路。」

    「就当观光了呢~」金弥喝了口可乐，

    「你看这海，多蓝。这天空，多……灰。这云，多厚。多么难得的航海体验呢~」

    艾丽卡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把地图重新铺好。

    「东北方向，偏东十五度。这次别再错了。」

    「了解呢~」

    金弥转动方向盘。

    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，船身微微倾斜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从平缓的哗啦声变成急促的啪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