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特·默多克半跪在地上，导盲杖插在沙中稳住身体。
他的战斗服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刮痕，面具下的脸被沙粒打得生疼。
更糟的是，沙子无孔不入——已经钻进了他的领口、袖口、裤脚，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沙粒在皮肤上摩擦。
「弗兰克！」他对着耳麦喊，「回声！你们在哪？」
「……在你左后方三十米。」弗兰克的声音传来，喘着粗气，
「回声腿部受伤，沙子进了伤口，我在帮她处理。但沙子一直在涌过来，我们需要移动。」
「卢克和丹尼呢？」
「在你们正前方六十米。」这次是卢克的声音，他听起来状态好得多，
「我和丹尼在一起，沙子对我们影响不大。但丹尼的气消耗的太快了，他需要用气护住口鼻，不然会窒息。」
「史蒂夫呢？」
「在我这里。」史蒂夫的声音插入通讯，
「我和马特汇合了。现在的情况是，沙子覆盖范围已经超过八个街区，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十米的速度扩散。我们必须阻止威廉，但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……在这片沙暴里，我们打不过他。沙子是他的眼睛，是他的手臂，是他的武器。我们每走一步，他都知道。」
马特侧耳倾听。
沙暴的呼啸声中，他听到了——无数沙粒摩擦的声音，像亿万只虫子在低语。
而在那些声音的中心，有一个更清晰的心跳:混乱，痛苦，但强大得可怕。
「他在求救。」马特低声说，
「威廉的本体意识还在，但他被……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那个东西在控制沙子，而威廉在反抗。但反抗越来越弱。」
「所以如果我们能唤醒威廉……」
「也许能停下来。」马特点头，「但首先，我们得靠近他。而现在的沙暴——」
地面突然隆起！
一道沙柱从马特脚下冲天而起！
他反应极快，导盲杖在沙地上一撑，身体向后跃开！
但沙柱像有生命一样，在空中拐了个弯，追着他砸下来！
史蒂夫的盾牌及时赶到。
「铛！」
金属盾牌切入沙柱中部，硬生生把沙柱劈成两半！
沙子在空中爆开，像一场局部的沙雨。
但更多的沙柱从四周升起。
五根。
十根。
二十根。
像一片突然从沙海中长出的森林。
「他在阻止我们靠近！」史蒂夫吼道，「马特，跟紧我！我们冲过去！」
他举起盾牌，冲向最近的一根沙柱。
盾牌边缘在月光下闪过寒光，一击斩断沙柱！
但断掉的沙柱没有消散，而是分成两股，从左右包抄过来！
马特双棍齐出，击散左侧的沙流。
但右侧的沙子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，开始向上爬升，像要把他裹成一个沙茧——
「嗡——！」
金色的拳光闪过！
丹尼·兰德从侧面冲来，右拳轰在沙流上！
铁拳的气与沙子碰撞，爆出一团金色的冲击波！
沙子被震散，马特趁机脱身。
「谢谢。」马特喘着气。
「别谢太早。」丹尼的脸色很难看，
「我的气只剩三成了。在这片沙暴里，每用一次铁拳，消耗都是外面的三倍以上。」
卢克·凯奇从另一侧跑来，他赤裸的上半身沾满了沙子，但皮肤连红印都没有。
「这样下去不行！」卢克喊道，
「沙子无穷无尽，我们的体力有限！必须先撤出去，重新制定计划！」
「但威廉——」
「威廉现在不是威廉！」卢克打断马特，
「他现在是个自然灾害！我们得先活下来，才能救他！」
史蒂夫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沙柱，又看了看已经精疲力尽的马特和丹尼，咬了咬牙。
「……撤退。所有人，向沙暴边缘移动。弗兰克，回声，你们能自己移动吗？」
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回声虚弱的声音:
「……弗兰克可以。但我……腿动不了。沙子进了伤口，肌肉开始坏死。弗兰克在帮我清理，但需要时间。」
「该死。」史蒂夫咒骂一声，「位置报给我，我们去接应——」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前方的沙幕突然向两侧分开。
沙人悬浮在二十米外，沙涡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