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重新看向克莱恩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好奇消失了，只剩下冰冷。

    「……跑。」克莱恩的声音在发抖，「所有人，跑！离开沙暴范围！快！」

    剩下的十七个人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沙人在后面看着他们，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手，五指缓缓握紧。

    地面开始蠕动。

    沙子像活过来的蛇，从地面涌起，缠住奔跑的队员的脚踝、小腿、大腿。

    有人摔倒，立刻被沙子淹没。

    有人挣扎着开枪射击地面，但子弹打散了一团沙子，立刻有十团沙子涌上来。

    克莱恩拼命跑。

    他的防爆服太重了，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。

    沙粒打在面具上，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
    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，每一声都意味着又少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五十米。

    三十米。

    十米——

    他冲出了沙暴范围！

    外面的空气干净得让他窒息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扑倒在地，疯狂地撕扯脸上的防毒面具，大口呼吸。

    冷空气灌进肺里，像刀子一样疼，但这是活着的疼痛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身边只剩下……十四个人。

    三十个人进去，十五个人出来。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「中尉……」旁边的一个士兵跪在地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「我们……我们到底在对付什么？」

    克莱恩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眼前的沙暴——那个直径已经扩大到八百米的、缓慢旋转的黄色巨兽。

    沙暴中心，那个沙人的身影若隐若现，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。

    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要安慰他的士兵，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「别碰我。我需要……我需要向将军报告——」

    「报告什么？」

    不是士兵的声音。

    克莱恩猛地转头。

    十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他们周围，呈半圆形包围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骷髅面具，手里端着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。

    枪口没有直接对准他们，但那种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，比直接瞄准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九头蛇。

    领头的队长走到克莱恩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雷霆特遣队？」

    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变成一种机械的电子音，「罗斯将军的人？」

    克莱恩咬牙站起来，手摸向腰间的枪。

    「放下武器。」九头蛇队长说，「我们不是来杀你们的。至少现在不是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们想干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情报共享。」队长指了指沙暴，

    「里面那个东西，你们处理不了，我们也处理不了。但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合作。」

    「合作？」克莱恩冷笑，「和九头蛇？」

    「和能帮你活下去的人。」队长平静地说，

    「你还有十五个人。我们还有十一个。加起来二十六个人，也许能想出办法。或者……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可以拒绝，然后我们在这里把你们都杀掉，再自己想办法。选择权在你，中尉。」

    克莱恩的手停在枪柄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，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吞噬了十五个弟兄的沙暴。

    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