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的小店一如既往的偏僻，门面很窄，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。
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瓷茶壶，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。
门上的铃铛响了。
金弥推门进来。
店里很暗，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一盏老式煤油灯亮着，昏黄的光在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温暖。
空气里有茶叶的清香，还有某种……更古老的、像尘土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艾丽卡坐在窗边的位置。
她没穿那套标志性的红色紧身衣，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装套裙，头发扎成简洁的马尾。
面前放着一杯茶，已经凉了，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「哎呀呀~」金弥在她对面坐下，「好久不见呢~艾丽卡小姐。今天这身打扮，很职业呢~」
艾丽卡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显得很深，像两口古井。
「‘黄猿’。」她说，「或者我该叫你……金弥？」
金弥笑了。
「都可以呢~不过在这里，还是叫我金弥比较好。‘黄猿’那个身份…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呢~」
「包括手合会？」
「尤其是手合会呢~」金弥招手，对柜台后的老板说，「一杯绿茶，谢谢~」
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亚裔老人，他点了点头，慢吞吞地开始烧水。
艾丽卡等老板走回柜台后，才压低声音说:
「龙骨是假的。」
她说得很平静，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金弥脸上的笑容没变。
「哎呀呀~被发现了呢~」
「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发现。」
「猜到了呢~」金弥说，
「毕竟手合会传承了上千年，要是连真品赝品都分不出来，那也太丢人了呢~」
艾丽卡盯着他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什么为什么？」
「为什么要给假货？」艾丽卡说，「你知道骗手合会的后果。」
「知道呢~」金弥点头，「但我也知道，如果给了真货，后果更严重呢~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艾丽卡小姐呀~」金弥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
「你真的以为，手合会长老会拿到龙骨后，会按照约定给你自由？会解除你身上的‘戒律’？」
艾丽卡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指，在桌面下微微收紧。
「你不会真的信了吧？」金弥笑了，
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……开空头支票呢~
你帮他们拿到龙骨，他们可能会给你一点甜头——比如暂时解除戒律的一部分限制。
但真正的自由？不可能的。因为你是‘工具’，而工具……是不能有自由的。」
柜台那边传来水壶烧开的尖啸。
老板慢吞吞地泡茶，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
「所以你给我假货。」艾丽卡终于开口，「是为了……帮我？」
「是为了交易呢~」金弥说，
「真龙骨在我这里，假龙骨在你那里。长老会发现是假货，一定会找你麻烦。而这个时候……」
他接过老板递来的绿茶，吹了吹热气。
「……我就可以和你做一笔新交易。」
「什么交易？」
「我帮你彻底解除戒律。」金弥说，
「而你，帮我拿到东海蓬莱的完整地图，还有……手合会在纽约的所有据点坐标。」
艾丽卡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「你想对手合会动手？」
「不是‘动手’呢~」金弥喝了口茶，
「是‘清理’。纽约现在是我的地盘，我不喜欢有别的组织在这里乱来呢~」
「你知道手合会有多强吗？」
「知道呢~」金弥放下茶杯，「但我也知道，现在的你……比他们更需要我的帮助呢~」
他顿了顿。
「戒律的滋味，不好受吧？每隔三天就要向长老会汇报，每七天要接受一次‘检查’，
每个月要服用他们给的‘解药’……就像脖子上套着永远取不下的项圈。
艾丽卡小姐，你难道不想……真正的自由一次吗？」
艾丽卡的手指在桌下握成了拳。
指节发白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她才缓缓松开手。
「……你怎么帮我？」
「哎呀呀~」金弥笑了，
「这就涉及我的‘小秘密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