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看着他。
「奥巴迪亚叔叔死了。」托尼继续说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
「现在斯塔克集团的所有压力……都压在我身上了。董事会每天吵个不停,
军方一天打八个电话想要我的机甲,国会那边还有三个调查委员会等着找我麻烦……」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「还有佩珀。我知道她喜欢我,我也……我也喜欢她。
但我现在这个样子,连自己都顾不好,我怎么敢……怎么敢耽误她?」
金弥安静地听着。
等托尼说完,他才开口:
「你在逃避呢~」
托尼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?」
「你在逃避。」金弥重复,
「逃避你的过去,逃避你的责任,逃避你的内心。
要不然你也不会跑到我这里来,住在这个没人住的房子里。
因为你知道我搬去了神盾局,你想找一个地方,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但现在看来,事与愿违呢~」
托尼低下头,没说话。
「托尼呀~」金弥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点,
「你要找的答案,不在我这里,也不在这个安全屋里。它在……」
他伸手指了指托尼的胸口。
「……你逃避的那些东西里。」
托尼抬起头,看着他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去面对他呢~」金弥说,
「你不能再逃了。斯塔克集团在等着你,佩珀在等着你,大家都在等着你。
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,你应该回去,去找佩珀,告诉她你的想法。然后……」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窗外,纽约的夜景铺展开来。
万家灯火,车流如织,斯塔克大厦的尖顶在夜空里亮着温柔的光。
「……做你该做的事。」金弥回头,看着托尼,
「没有什么事是天才的托尼·斯塔克解决不了的。如果有,那只是他不想做。你该回去了,托尼。」
托尼坐在沙发里,呆呆地看着他。
然后,他的眼神慢慢变了。
从迷茫,到恍惚,再到……某种坚定的东西,重新亮了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他说,「我该回去了。」
他关掉全息设备,收起所有东西,走到门口。
在拉开门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弥。
「谢谢。」
「不客气呢~」金弥笑了,
「记得下次来的时候,带点好咖啡。你把我库存的蓝山全喝光了。」
托尼也笑了。
「一定。」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。
金弥走到茶几前,蹲下,看着茶几上托尼留下的咖啡渍,摇了摇头。
然后他站起身,准备去厨房找抹布——
突然,恍惚了一瞬,然后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还坐在沙发里。
而窗外……天是黑的。
刚才托尼离开的场景,客厅的灯光,窗外的夜景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他还在安全屋里,但灯没开,客厅一片黑暗。
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冷白色的方格。
托尼不在。
全息设备也不在。
茶几上只有几个杯子放在上面。
金弥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拿着钥匙。
他又看了看沙发——没有凹陷,没有温度,就像……从来没有人坐过。
「……梦?」他喃喃自语。
不对。
不是梦。
因为他确实感觉到了……某种能量的残留。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像是有人在这里,用某种方式,和托尼的潜意识连接过。
而且那种能量的频率……
他闭上眼睛,感受了一下。
然后睁眼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「古一……」他低声说,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呢~」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
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
纽约的深夜很安静,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但在远处的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。
他知道。
因为明天下午,黄昏茶室有个邀约。
而有些事,也该有个了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