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雾像灰色的裹尸布贴着水面缓缓移动，码头灯柱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。
咸腥的空气里混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金弥穿着神盾局的黑色战术服站在三号泊位前，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分量不轻的金属手提箱——
里面是茶具、备用衣物，还有那些自制的小玩意儿。
“北风号”。
船名用白色油漆刷在锈迹斑斑的黑色船壳上，字迹已经有些剥落。
这是一艘中型破冰科考船，长一百二十米，船艏的破冰刃像巨兽的下颚。
甲板上堆着各种仪器和设备，用防水布盖着，缆绳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晃动。
船艉的舷梯已经放下。
金弥踏上舷梯，金属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的体重让舷梯微微下沉——两米三的身高加上十五倍的肌肉密度，他现在比以前要重上不少重。
甲板上很安静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。
菲尔·科尔森站在主舱门口，穿着标准的神盾局战术外套，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温和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
「金弥先生，早上好。」科尔森的声音平稳而清晰，「休息的还好吗？」
金弥脚步顿了顿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「科尔森特工呢~」他慢慢走过去，金属甲板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，
「没想到你也在船上~弗瑞局长可没说会有同伴呢~」
「临时安排。」科尔森侧身让开舱门，
「局长认为这次任务的重要性需要双重保障。我在北极圈执行过七次任务，对那片海域还算熟悉。」
「是吗~」金弥走进主舱，里面是标准的科考船配置——仪器台、地图桌、一排通讯设备，
还有一个小型休息区，「那这一路就要麻烦科尔森特工多多指教了~」
「互相学习。」科尔森跟进来，关上门，海风和引擎声立刻被隔绝在外，
「船已经准备好，五分钟后起航。预计航行时间四十八小时抵达坐标点，与‘冰川号’科考船汇合。」
金弥把手提箱放在桌上，打开，取出茶壶和两个杯子。
「喝茶吗？我带了正山小种，虽然船上水可能不太行，但将就一下~」
「谢谢。」科尔森在对面坐下，看着金弥熟练地烧水、温杯、洗茶，
「金弥先生似乎对这次任务很从容。」
「不然呢？」金弥抬起眼皮，淡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，
「紧张也没用呢~该来的总会来~」
水烧开了。
蒸汽从壶嘴喷出，在冰冷的船舱里凝成白雾。
金弥倒水，暗红色的茶汤在杯中荡开涟漪。
「科尔森特工，」他把茶杯推过去，「你是来监视我的，还是真的来帮忙的？」
船舱安静了两秒。
只有引擎的震动通过地板传来，茶杯里的茶水表面荡开细密的同心圆。
科尔森端起茶杯，先闻了闻茶香，然后小口抿了一下。
「好茶。」他说，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
「金弥先生，神盾局对你的评估档案里确实写着‘Beta级威胁’、‘反社会倾向观察中’。
但局长派我来，主要是因为我擅长与……嗯，‘非传统类型’的合作者打交道。」
「非传统类型呢~」金弥笑了，白色面具的虚影在脸上一闪而过，「这个说法真委婉~」
「我更喜欢用事实说话。」科尔森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份文件，推过来，
「这是‘冰川号’科考船的详细资料，船员名单，以及他们从冰层中打捞队长时的现场记录。还有这个——」
他又拿出一张卫星照片。
照片上是北极冰原，白色的冰面上有一个明显的黑色洞口，周围散落着各种设备。
「洞口直径八米，深三十七米。队长被冰封在底部，冰层纯度极高，几乎没有气泡。
科考队用了三天时间才把他完整地挖出来，全程保持零下四十度的低温环境。」
金弥看着照片，手指在冰洞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。
「挖出来的时候……他还活着？」
「生命体征完全停止，但细胞活性检测显示有微弱代谢。」科尔森说，
「低温休眠状态，持续了七十年。理论上，只要解冻过程控制得当，他应该能醒过来。」
「应该呢~」金弥端起茶杯，「如果解冻失败了呢？」
「那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二战时期最伟大的英雄。」
科尔森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