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可以等等。」长老打断他,转身推开暗门,
「那位大人点名要见你。这是你的荣幸,也是你的机会。」
塞缪尔愣了愣。
长老口中的“那位大人”——语气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敬畏。
他拖着受伤的身体,跟着长老穿过漫长的石砌通道。
墙壁上的壁火自动亮起,又在他们经过后熄灭,像是在引路。
「长老,」塞缪尔忍不住问,「到底是谁要见我?连您都——」
「嘘。」长老竖起枯瘦的手指,
「他的名字在地下世界是禁忌。你只需要知道,他是所有吸血鬼的源头,是黑暗中的皇帝,是……活着的神话。」
通道尽头,一扇十米高的青铜巨门挡住了去路。
长老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塞缪尔,用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他。
「进去之后,保持恭敬。那位大人问你什么,就答什么。
不要说多余的话。不要隐瞒,但也不要多嘴。明白吗?」
塞缪尔吞咽了一下,点点头。
青铜门无声地滑开。
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——穹顶高耸入黑暗,仿佛直接挖空了整座山腹。
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,每根石柱都需要五人才能环抱。
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,打磨得像镜子般光滑,清晰地映出壁火摇曳的影子和他们两人的倒影。
而在大殿中央,背对着门口,站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。
仅仅是背影,就让塞缪尔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——虽然压迫感确实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
像是食物链下层的生物直面顶端的掠食者,基因里刻着的恐惧被瞬间激活,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着“跪下”。
「塞缪尔·阿什莫尔。」
男人的声音响起,低沉,优雅,带着某种古老的口音,像大提琴在午夜独奏,
「血翼的新生者。走近些,让我看看你。」
塞缪尔机械地迈步。
他的血翼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——不是他想展开,是那个男人的一句话,就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服从了命令。
翅膀展开时伤口撕裂,他闷哼一声,但还是咬着牙走到男人身后五米处,停下。
男人转过身。
塞缪尔的呼吸顿时止住了。
苍白到近乎大理石质感的皮肤,在壁火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。
深陷的眼窝里是纯粹的暗红色瞳孔,像两潭凝固的鲜血。
头发漆黑如夜,整齐地梳在脑后。
他的面容英俊得近乎邪异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但那笑意没有温度,像是画家在石膏像上刻出的弧度。
最让塞缪尔恐惧的是,他见过这张脸。
在血巢最深处、在之前只有长老能进入的密室里,挂着一幅古老的油画。
画上的人,和眼前这个男人,一模一样。
连那身黑色礼服的款式,都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