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密室
塞缪尔脱去上衣,露出精瘦但布满伤痕的身体。
他胸口的伤已经愈合,只留下三道狰狞的疤——那是白色恶魔的爪痕,
或者说,是某种无形力量撕裂的痕迹。
血池就在眼前: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石池,里面盛满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不是血,至少不完全是。
是血巢数百年积累的“生命精华”,混合了吸血鬼的血、人类的生命力、以及某种黑暗仪式提炼出的纯粹能量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的甜腥味。
「你真的决定了吗?」
老吸血鬼莫里斯站在池边,皱纹密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「我决定了。」塞缪尔的声音嘶哑,
「维克多死了,我差点也死了。而那个白色恶魔……可能还活着。」
「为了复仇?」
「为了我自己。」塞缪尔转头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红光,
「我被他像狗一样打趴在地上,莫里斯长老。
那不只是肉体的伤,是尊严的粉碎。我必须亲手杀了他,用最残忍的方式。」
莫里斯沉默了几秒。
「血池的洗礼,成功率只有四成。剩下的六成,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,或者直接融化在池水里。」
「如果我死了,」塞缪尔说,
「就当是为维克多陪葬。如果我变成怪物……那更好。怪物杀恶魔,正合适。」
他不再多说,踏进血池。
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住他的小腿,然后是膝盖、大腿、腰部……冰冷刺骨,但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进皮肤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向前走,直到整个人完全浸入池中。
黑暗。
然后是剧痛。
像每一根骨头被打碎重组,像每一寸皮肤被剥下来再缝回去,
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,捏住心脏,然后用力挤压——
塞缪尔张开嘴想惨叫,但血水灌了进来,堵住了声音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:
白色恶魔……你最好还活着……
等我出来……我要一寸寸的撕碎你……
法塔赫巴德,西侧市场
下午三点二十分
金弥正在和一个布料商人讨价还价。
「这匹黄布的质量太差了~」他拖长音调说,「洗一次就会褪色呢~」
「先生!这是最好的棉布!你看这厚度——」
「厚度是有,但织法松散~」金弥用手指捻了捻布料边缘,
「而且黄色不够正呢~我要的是鲜艳的、像阳光一样的黄~」
「那种布很贵的!要预订!从卡拉奇运过来至少要一周!」
「一周啊~」金弥叹了口气,「那算啦~」
他转身要走,商人急忙拉住他。
「等等!等等!我仓库里还有一匹,颜色差不多!就是……有点小瑕疵!」
「瑕疵?」
「边上被老鼠咬了几个洞!但剪掉就没事了!」
「拿出来看看呢~」
商人钻进后面的仓库。
金弥站在摊位前,右手插在长袍口袋里,左手无聊地把玩着一枚硬币。
硬币在他指间翻转,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。
然后他突然停下动作。
感知领域里,三个持刀的男人正从市场不同方向朝他靠近。
脚步很轻,眼神隐蔽,但杀气藏不住。
「哦呀~」金弥轻声说,「麻烦上门了呢~」
他记得这三个人——昨天在旅馆楼下的小酒馆里,他“借”钱的那个本地帮派小头目的手下。
看来对方不想善罢甘休。
商人抱着布出来时,三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。
「外国人,」为首的光头用蹩脚的英语说,「你昨天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」
金弥歪了歪头,表情困惑。
「什么东西呢~我听不懂呢~」
「少装傻!」光头拔出匕首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,
「巴希尔老大的钱!交出来,然后自断一只手,我们可以让你活着离开法塔赫巴德。」
周围的小贩和顾客开始后退,空出一片区域。
这种事在边境小镇太常见了,没人想惹麻烦。
金弥叹了口气,把硬币收进口袋。
「真是的~我只是借了点钱应急呢~而且我都说了会还的~」
「还?拿什么还?你这种流浪汉——」
话没说完。
因为金弥突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