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金弥面前，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盯着他。
「阿里，你在营地多久了？」
「快一周了，长官。」金弥低下头。
「你是贾拉拉巴德人？」
「是的。」
「贾拉拉巴德东区有一座古老的清真寺，塔尖在战争中被炸毁了，」
检查员缓缓说，「你知道是哪座吗？」
金弥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在白沙瓦时确实听过一些关于贾拉拉巴德的描述，但具体到某座清真寺……
「是……阿尔-萨拉姆清真寺吗？」他试探着回答。
「阿尔-萨拉姆清真寺的塔尖完好无损，」检查员说，
「被炸毁的是阿尔-拉赫曼清真寺。看来你离开家乡很久了，阿里先生。」
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扎希尔博士的手指停在电台旋钮上，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。
金弥保持着低头的姿势，但全身肌肉已经进入警戒状态。
如果检查员下令抓人，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制服对方，然后……
「不过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，」检查员却话锋一转，
「也许我记错了，或者你记错了。不重要。」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在门帘前停住：
「继续工作。斯塔克先生的算法验证需要更多硬件支持，」
「你们尽快完成电台改进，下周可能要用它进行实地测试。」
「是，长官。」两人同时回答。
检查员离开后，扎希尔博士几乎瘫在椅子上。
「他……他在怀疑你。」
「他知道我在撒谎，」金弥平静地说，「但他没有揭穿。为什么？」
「也许……他想放长线钓大鱼？」
「或者，」金弥看向工作间方向，
「他在测试托尼的价值。如果托尼真有他需要的技术，他不在乎营地混进了几个可疑人物。」
「那我们更危险了。」扎希尔博士擦着汗，
「一旦托尼失去价值，或者检查员得到了他想要的……」
「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进度。」
金弥走到仓库深处，掀开帆布，露出下面已经组装了三分之一的马克一号腿部骨架，
「今晚，必须完成膝关节和髋关节的组装。明天，开始上身骨架。」
「这太快了！托尼说至少需要——」
「计划赶不上变化。」金弥打断他，
「检查员不是头目那种莽夫。他每多待一天，我们暴露的风险就指数级增加。」
「我们必须在他拿到完整算法之前，准备好逃跑的一切。」
扎希尔博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用力点头：「好。需要我做什么？」
「两件事：第一，弄到更多液压油。悍马的悬挂系统拆下来的不够。第二，」
金弥压低声音，「我需要知道营地弹药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。」
「弹药库？」扎希尔博士脸色变了，「你要干什么？」
「马克一号需要武器，」金弥说，
「而且……如果我们逃跑时需要制造混乱，弹药库是个不错的选择。」
「太危险了！那里有重兵把守，还有——」
「所以需要精确的情报。」金弥看着他，
「博士，你是营地里的‘自己人’，可以四处走动而不被怀疑。你能做到吗？」
扎希尔博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「我……我试试。」
「谢谢。」
下午三点，医疗帐篷。
伊森的情况明显好转。
腿部的肿胀消退了大半，缝合口没有感染的迹象。
他甚至可以靠着枕头坐起来，手里拿着托尼给他的燃料配方计算稿。
扎希尔博士借口检查伤口，溜了进来。
「怎么样？」伊森问。
「进展顺利，但也危险重重。」扎希尔博士一边假装检查纱布，一边快速低声说，
「检查员在怀疑金弥的身份，但没有行动。」
「马克一号的建造在加速，但材料短缺——特别是液压油和武器。」
「液压油……」伊森思考着，「营地的车辆维护区有一些，但不多。至于武器……」
他忽然想起什么：
「前几天我听受伤的士兵说过，营地西侧的山洞里有个秘密仓库，存放着‘特殊装备’。」
「但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。」
「西侧山洞？」扎希尔博士皱眉，
「那里是禁区，连头目都不能随便进。据说只有检查员和总部直接派来的人有权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