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托尼提交的“杰里科导弹主动防御算法第一部分”——
整整三十页密密麻麻的公式、流程图和伪代码。
「解释第七章的卡尔曼滤波参数,」
检查员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确,「为什么噪声协方差矩阵要设置成非对称?」
帐篷里,托尼坐在笔记本前,眼睛布满血丝,但大脑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他昨晚只睡了两小时,其余时间都在打磨钛合金关节部件和编写这份足以乱真的算法文档。
「因为导弹在末端制导阶段会进行高机动变轨,」托尼流畅地回答,
「姿态传感器的噪声分布在俯仰、偏航、滚转三个轴向并不均匀。」
「非对称矩阵能更精确地建模这种各向异性噪声,提升滤波器在极限机动下的稳定性。」
检查员翻到另一页:
「那么附录B里的这个边界条件——为什么选择诺依曼条件而不是狄利克雷条件?」
「狄利克雷条件假设边界值已知,这在实弹测试中不成立。」托尼说,
「诺依曼条件只约束导数值,更符合导弹在实际飞行中遭遇不确定扰动的场景。」
问答持续了二十分钟。
检查员问了七个技术细节问题,每一个都切中要害。
托尼全部对答如流,甚至主动补充了两个他没有写进文档的优化思路。
最后,检查员合上文档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“表情”的变化——不是赞赏,而是某种程度的“认可”。
「这部分算法……在理论上成立。」他说,
「总部技术组正在用仿真环境验证。如果通过,你的助手可以获得更好的医疗条件。」
「那第二部分算法呢?」托尼问,
「我记得总共需要提交三部分,每部分验证通过都有相应的‘奖励’。」
「第二部分完成后,你可以申请将伊森博士转移到更专业的医疗设施——当然,需要我们的武装护送和全程监控。」
检查员说,「第三部分完成后,我们会考虑你的个人待遇问题。也许……有限的行动自由。」
「听起来像分期付款的赎身契。」
「这是战争,斯塔克先生。」检查员重复那句说过的话,但这次语气里有一丝不同,
「而我们都有各自需要支付的代价。」
他离开后,托尼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长出一口气。
刚才的对答看似轻松,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走钢丝。
那些算法大部分是真实的,只在关键处埋下了“种子”——比如那个非对称噪声矩阵,
如果按照他的参数设置,滤波器在特定频段的干扰下会产生正反馈震荡,导致导弹在巡航阶段失控。
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电磁干扰频率,刚好落在他的预设窗口内。
「但愿神盾局那帮人够聪明……」托尼喃喃自语。
他看了眼时间:上午八点二十。
距离晚上溜去仓库还有十多个小时,但他现在就需要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零件了。
仓库帐篷里,白天的工作也在继续。
扎希尔博士正在“调试”那台已经拆装了十几次的无线电。
实际上,他是在利用电台的频谱分析功能,监控营地周围的电磁环境——
这是托尼要求的,为了后续逃脱时选择最佳干扰频段。
金弥则在角落里“清理”一堆旧零件,但实际上是在组装马克一号的踝关节液压系统。
零件来自一辆报废的悍马车悬挂系统,经过切割、打磨、重新组装,现在已经初具雏形。
「博士,」金弥低声说,「检查员带来的那些精锐士兵,他们的巡逻规律你摸清了吗?」
扎希尔博士眼睛盯着频谱仪的屏幕,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:
「四人一组,三小时轮换。每组有一个带无线电的队长,随时可以和检查员直接通讯。」
「他们不参与营地日常事务,只负责监控你和斯塔克先生。」
「弱点呢?」
「过于专业反而可能是弱点。」扎希尔博士推了推眼镜,
「他们严格按照规程行动,换岗时间精确到分钟,巡逻路线几乎不变。这意味着……可预测。」
金弥点头:「可预测就意味着可以设伏。今晚托尼需要四个小时不受打扰的工作时间,」
「你能让他们‘刚好’在那个时间段换班时出现‘通讯故障’吗?」
扎希尔博士思考了几秒:
「他们的无线电是制式装备,我可以在特定频段制造干扰。但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和功率计算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