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查员坐在头目常坐的那张椅子上，墨镜已经摘下，
露出一双淡灰色的眼睛，像两枚打磨过的燧石。
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。
托尼站在帐篷中央，身上只穿着那件脏兮兮的衬衫，胸口电磁铁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金弥和扎希尔博士站在他身后两侧——一个扮演着畏缩的翻译，一个扮演着尽责的技术顾问。
「时间到了，斯塔克先生。」检查员抬头，「你的决定？」
帐篷里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。
托尼深吸一口气。
金弥的感知领域能捕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：
愤怒、屈辱、挣扎，还有……一丝冰冷的计算。
「如果我答应，」托尼缓缓开口，「你们真会提供电脑和网络？」
「会。」检查员点头，
「一台军用加密笔记本，卫星网络连接，但所有流量都会经过我们的监控节点。」
「任何求救信息，任何数据泄露，都会立刻被切断。而且——」
他顿了顿。
「——我们会先测试你提供的第一份文档。如果验证有效，你的助手，」
他看向伊森的方向，
「可以在监督下获得更好的医疗条件。如果继续合作，他甚至可能被释放。」
「‘可能’？」托尼挑眉。
「十环帮不做百分百的承诺。」检查员的声音毫无波动，
「但我们尊重价值。如果你证明了自己有足够价值，我们自然会回报。」
托尼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嘲讽的笑，而是一种疲惫的、近乎绝望的笑。
「听起来很公平。用我毕生所学的一部分，换几个人多活几天。」
「这是战争，斯塔克先生。」检查员说，「战争中没有仁慈，只有交易。」
「是啊，战争……」托尼重复这个词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异常锐利，「好，我答应。」
金弥感觉到扎希尔博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头目则明显松了口气。
检查员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，只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——真的是合同，
打印在A4纸上，条款清晰，甚至有英文和普什图语双语对照。
「签署这份保密协议，然后你就可以开始工作。」检查员把合同推过来，
「第一项任务：杰里科导弹的主动防御系统的完整算法。给你七十二小时。」
托尼拿起合同，快速浏览。
条款苛刻得可笑：所有研究成果归十环帮所有，不得透露任何信息，终身服务义务……
他拿起笔，在签名处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签了。
检查员收好合同，站起身：
「那么从现在开始，你搬到新的工作间。设备半小时后送到。阿里——」
金弥抬头。
「你继续担任翻译和联络。扎希尔博士，你负责技术监督和进度报告。至于那位伊森博士……」
检查员思考了一下，
「暂时留在医疗帐篷，等斯塔克先生完成第一个任务后，我们再评估他的价值。」
说完，他戴上墨镜，带着四个精锐士兵离开帐篷。
头目也跟着出去，大概是去安排新的工作间。
帐篷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扎希尔博士第一个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「你真的要帮他们造武器？」
托尼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帐篷角落的水桶旁，舀起一瓢水，慢慢喝下。
然后转身，看着两人，眼睛里有种陌生的光。
「你们觉得，」他缓缓说，「杰里科导弹最致命的缺陷是什么？」
扎希尔博士皱眉：「你不是说了吗？处理器过热——」
「那是骗他们的。」托尼打断，「真正的缺陷……是燃料配方。」
他走到帐篷中央，用脚尖在沙土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化学式：
「杰里科使用的高能推进剂，需要一种特殊的稳定剂——全氟戊烷。」
「这种材料在高温高压下会分解，产生剧毒的氟化氢气体。」
「如果导弹在发射后遭遇强烈电磁干扰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，但扎希尔博士已经明白了。
「你会让他们在燃料里做手脚？」
「不，我会给他们‘完美’的配方。」托尼说，
「完美到他们一定会大规模生产，装备到每一枚导弹上。然后……」
「然后美军在战场上使用特定频率的电磁干扰，」金弥接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