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抹了泥土，头发用头巾包住，背着一个空水袋，一瘸一拐地沿着路边走。

    他在钓鱼。

    钓一条足够大，又能被他吞下的鱼。

    日落时分，鱼来了。

    一辆十环帮的皮卡从山谷方向驶来，车厢里坐着四个士兵，

    车后还拖着个拖斗，里面堆着麻袋——可能是粮食或弹药补给。

    皮卡经过金弥身边时减速。

    副驾驶的士兵探出头，用普什图语喊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金弥装作听不懂，惊恐地后退，水袋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士兵笑了，说了句嘲弄的话，示意他滚开。

    但就在皮卡准备加速离开时，金弥“不小心”绊了一下，摔倒在路中央，刚好挡住去路。

    司机猛踩刹车。

    「找死啊！」司机用带口音的英语骂道。

    四个士兵都下了车。

    领头的那个——就是副驾驶那个——走过来，一脚踢在金弥腰上。

    「滚开！肮脏的乞丐！」

    金弥蜷缩在地上，用英语哀求：「水……求求你们……给我点水……」

    士兵们愣了一下。一个会说英语的难民，在这片区域不多见。

    「你是哪来的？」领头的士兵蹲下身，抓住金弥的头发，强迫他抬头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从贾拉拉巴德来……村子被炸了……家人死了……」

    金弥的演技堪称精湛，眼泪混着泥土流下，「我想去巴格拉姆……找美国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美国人？」士兵笑了，其他几人也笑了，「美国人救不了你。他们自己都救不了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求求你们……给点水……我可以干活……什么活都干……」

    领头的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说：「你会说英语？」

    「会……以前给NGO做过翻译……」

    「翻译……」士兵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他转头跟同伴用普什图语快速交谈了几句，然后对金弥说，「起来。跟我们走。有活给你干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活？」

    「问那么多干什么？」士兵粗暴地拉起他，「能让你活命的活。上车。」

    金弥被扔进皮卡后座，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夹着他。

    车子调头，朝山谷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计划的第一步，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