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。售票员麻利地从台子底下抽出一个破本子,连同一支原子笔,啪地拍在檯面上。
“工號2006,就在这上头写著呢,有意见只管提!”
她翘起二郎腿,一只脚在半空中晃悠著,脸上掛著满不在乎的笑:“反正我就是个大老粗,没文化,天生就是当人民的受气员的命!”
那男人被气得说不出话,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,最后恨恨地抓过投诉本,唰唰唰写了几行字,把笔往台子上一摔,挤到车厢后头去了。
售票员面不改色地把投诉本收回台子底下,端起大茶缸子抿了一口水后,嘰里咕嚕报了四五个地名,就不再吭声。
李树林心里正感嘆著这八十年代的铁饭碗果然名不虚传,冷不丁一个急剎车,满车的人齐刷刷往前栽。
他反应快,腿上使了劲,两只手紧紧拽住拉环,好歹站稳了。
但是,售票员那个搪瓷缸子就放在檯面上,那急剎车来得毫无预兆,缸子里的水哗啦一下泼了出去,前头正好是那个腿被夹的男人,一缸茶水正好又泼在他头上!
男人大怒,售票员正拿手捋著自己那头小捲髮,闻言翻了个白眼:“喊什么喊?怪我?长眼了没,看看,还不是因为又吃红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