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李树林收到让他去首都改稿的信已经过去了两天了,大队书记李永福这几天天天都是乐呵呵的,就连他儿子下水钓黄鱔回来都没挨打。
就在他乐呵呵地听著《朝阳沟》的时候,县里文化所的所长亲自来了。
刘文化对公社书记笑著说道:“山野多贤才啊,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有人把文章发到首都去,了不起!”
说是偏僻,其实就是穷乡僻壤。
小李湾挨著淮河的支流,地少水多交通不便,物產不丰,哪怕是到了2026年也没发展起来。
张书记找到了李永福,三人一起往李树林家去。
张桂琴正在院子里餵鸡,听见外头李永福喊“树林在家吗”,探头一看,李永福带著公社书记一个穿中山装的人站在门口,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迎了出去。
李永福道:“桂琴嫂子,这是咱们公社书记跟县里文化所的同志,来找树林,他在屋里没?”
“在呢,在呢,快进屋里坐。树林,树林!”
张桂琴扯著嗓子,嚇得那两只老母鸡咯咯咯地跑到院子外头去了。
李树林也听到了声音,赶紧放下钢笔走了出来,刘文化不等介绍,忙走上前去握住李树林的手:“这就是树林同志吧,长得真是一表人才。”
“你好,你好。”
李树林虽然面前的人不知道是谁,但看起来就不像他们公社的人,猜测对方是县里的人,也用力握住对方的手。
“我是咱花生县文化所的所长,哎呀,年少有为啊,你可是给咱们花生县文坛大大长了脸啊!”
眾人一顿拉扯,最后到李树林家里,刘文化郑重的取出一个信封,交给李树林,对李树林同志此次取的成绩表示祝贺,並且表示县文化所就缺少李树林这种人才,让李树林去县里文化所上班。
县文化所,那可是吃商品粮的正式编制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,从此不再是农村户口,成为工人阶级。
都说农民值得尊敬,谁也不想当农民。让一些人来当几天农民,他们就吱吱哇哇地要叫许久!
张桂琴在旁边听著,眼眶子又红了。
李树林笑呵呵地应下了,张文化见目的达成,又说了几句客气话,急著回去给领导答话,急忙走了。
他一走,其他人也都跟著走了,张桂琴就拉著李树林的胳膊进了屋,把那个信封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8月28的票,那不就是后个?也不知道你姐收到信没。到了首都,你去找你姐,首都那么大,你拿好地址问人。
她要是过得不好,你就写信回来,不,你就直接拍个电报回来,妈去首都接她。”
“嗯,好,妈,我有打算。”
“去了首都,別捨不得吃,你兜里有粮票。见了编辑要有礼貌,人家是有大学问的人。稿子好好改,別偷懒。”
李永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拍了拍李树林的肩膀:“你是个大人了。”
话越讲越多,絮絮叨叨之中,一天就过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李永福就蹬著他那辆二八大槓等在门口了。
张书记昨天特地打了招呼,让李永福送李树林去公社,再坐一天一趟的班车去县里。 “叔,辛苦你了。”
“辛苦啥!送咱们的大作家去首都,这是我的光荣!”
李永福把车后座拍得啪啪响,“上车!”
李树林坐上后座,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桂琴站在院门口,手里还攥著围裙,眼睛红红的。
李永康站在她旁边,冲他摆了摆手,意思是別磨蹭了,赶紧走。
二八大槓在土路上顛起来,拐过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,李树林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桂琴还站在那里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被树影遮住了,看不见了。
李树林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前方的土路上。
这条路他走了无数回,去公社,去赶集,去上学。
这一回,他要顺著这条路,一直走到首都去了。
到了公社,李永福帮他把大包袱从后座上解下来,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,硬往李树林手里塞。
“拿著,穷家富路,到了首都別叫人看扁了咱。”
李树林推了两回没推掉,只好收下了,心里也暗暗记下了这个本家叔伯的好。
又过了一会,张书记也来了,趁著李树林去县里,他也要去县里给县长匯报。
到了县里,李树林去文化所办入职,引起了一阵轰动。
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,在国內最大的刊物上发文章,有人嫉妒,有人羡慕,反正都跑来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