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凉麵条
    “妈,我回来了!”

    李树林在屋外大喊一声,屋里的张桂琴立刻站了起来,看到李树林回来,生怕他累著,忙出来把背篓接过来:“去弄点水洗把脸,这东西先给我。

    “不重,我爸呢?”

    这点东西,李树林怎么能让张桂琴来拿,拎著背篓回到堂屋。

    “你爸今个高兴,去村里找他那些人的人嘮嗑去了!”

    把背篓放到桌子上之后,张桂琴已经去厨屋里舀了一盆水,让李树林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张桂琴回到堂屋,揭开背篓上盖著的荷叶,最上头是那块猪肉,白花花的肥膘在太阳底下晃眼。

    “老天爷,咋买这么大一块肉!这天这么热一天都放坏了!得醃上才是!”

    张桂琴看了一眼,就赶紧要去厨屋拿盐醃上。

    李树林止住了她:“妈,这肉也就才二斤多一点,买回来就是吃的,醃它干啥?咱屋里三口人,一顿还吃不完这点肉?”

    “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,谁家能一下子吃这么些肉,就是地主老財也不敢就这么造,別说咱老社员了!”

    虽然李树林已经拿了稿费,但张桂琴打心眼里还是节俭过日子的,对李树林这种大手大脚的行为表示不赞同。

    “妈,我多写几本书,挣了稿费孝敬你,以后我让你能天天吃肉。”

    李树林没有直接反驳张桂琴的观念,迂迴道:“不过今天这一顿,就听我的,都做了,当是给我庆祝一下,也给我这一个月的辛苦补补脑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还让我天天吃肉,那不是成了皇帝老子了!”

    张桂琴笑著笑著,眼泪又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行,你说了算,我晚上去换点白面,就把这块肉都剁了包饺子!”

    张桂琴想了想,心里已经合计好这块肉的分配了。

    先把肥肉煸出油,然后把油渣夺进饺子馅里,这滋味,也是一绝!

    而且这猪油,后面烙油饃也是一绝!

    儿子辛苦写字,是要好好补补才行!

    张桂琴想著,就把肉拿了出来,怕李树林这张脸年轻会被缺斤少两,把那杆老秤拿了出来,掛鉤往绑肉的稻草上一掛,二斤二两一斤不少。

    “这肉好,给的斤两也足。”

    李树林没给张桂琴说公社里的事,张桂琴就下意识觉得是李树林运气好,碰上了,欢欢喜喜拿著肉去了厨屋,放在水里浸泡后,又把剩下的东西分门別类放了起来,这才去厨房准备做饭。

    “晌午咱吃凉麵条,捣个蒜瓣水,搁点香油,再搅个番茄汤。”

    她嘴上说著,手已经去麵缸里舀面了。

    天热,吃凉麵条最舒坦。

    面和得硬邦邦的,擀成薄片,切成宽条,下锅煮熟了捞出来过凉水,浇上蒜瓣水,呼嚕呼嚕一碗下去,暑气全消。

    张桂琴和面是一把好手,尤其这次她奢侈了一把,用的几乎都是白面,三下五除二就把面絮揉成了光溜溜的麵团,盖上湿布醒著。

    又从院墙根摘了两个洋柿子,几个青辣椒,顺手拔了两棵葱。

    到了点,李永康也从外边回来,把李树林从灶膛赶出去,揽下了烧锅的重任。 张桂琴把洋柿子切碎了丟进锅里,刺啦一声,酸甜味就窜出来了,搅好了番茄汤盛出来晾著,又开始捣蒜。

    蒜臼子是石头凿的,年头不短了,蒜锤子砸下去,蒜瓣在里头噼啪响。

    捣了一会,张桂琴往蒜臼子里捏了点盐,又加了水和醋,蒜瓣水就完成了。

    李树林坐在门槛上,看著他妈忙活,嘴也没閒著:“妈,我姐那边,我回头写封信,把这事告诉她。”

    “是该说说,你姐跟你姐夫去bj,咱家里啥也没帮上,全凭著你姐夫的良心,知道你有出息了,她在婆家也硬气些。”

    李树林的姐姐李树苗,去年跟著姐夫返城去了首都。

    姐夫是知青,返城后在城里怎么样,有没有找到正经工作,李树苗也没细说,但李树林估计够呛,只是姐姐不想说不出来让家里操心而已。

    面醒好了,张桂琴撒上面扑,大擀杖抡起来,麵饼在案板上越擀越大,越擀越薄。擀好了叠起来,菜刀嚓嚓嚓切成宽条,手一抖,麵条就散开了,根根分明。

    水开了下麵条,煮得了捞出来过了两道凉水,沥乾了分到三个大碗里,舀两勺蒜瓣水,又拿筷子尖从油罐子里蘸了两滴香油,挨个碗里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吃饭!”

    三碗凉麵条端上桌,蒜香混著香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李树林端起碗,筷子一搅,呼嚕呼嚕往嘴里扒。

    麵条筋道,蒜汁辛辣,一碗下肚,浑身都通透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,张桂琴收拾了碗筷,把泡著的肉捞出来控水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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