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六条新政
拦。一个老农听到这一条,眼眶忽然红了。他蹲在墙根下,用袖子擦着眼睛,旁边的年轻人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我家的地,被赵家占了二十年,今天终于有人管了。”第四条:赋税直输。取消各郡县中间转运环节,税赋由地方直接上缴朝廷指定的几个仓库,再统一分配。第五条:举荐连带。各郡太守每年可举荐三人为孝廉、茂才。但若被举荐者日后因贪腐被查,举荐者连坐同罚。第六条:民间陈情。在各县城门口设立“陈情箱”,百姓可将冤情、状纸投入箱中,由巡检使每月开箱一次。

    告示墙前人越来越多,有人欢喜,有人忧心,有人沉默,有人冷笑。几条街外的酒肆中,有人拍着桌子说:“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!”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,低声说:“你小点声,外面就有巡检使的人。”那个人想了想,终究还是坐了回去,不再吭声了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晋王府议事厅灯火通明。刘振国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六条新政的定稿,两侧依次坐着韩荣、贾诩、陈群、华歆、王朗、满宠——六个人,恰好对应六条新政,各自领了一条,负责具体的落地细则。

    “六条新政发了,但发不是目的,落地才是。”刘振国开门见山,“今夜把诸位请来,是商议实施细则的事。每一条都需要具体到县、到户、到人,不能只停在纸上。”

    满宠最先开口,他负责的是第三条田亩清丈。“主公,田亩清丈的难点在于人力。全国一千余县,每县至少需两名丈田吏,那就是两千余人。这些人从哪里来?从军中选,识字的不够;从太学调,人数也不够。臣建议,先从河北、中原各郡抽调县吏、功曹、书佐中熟悉田亩事务者,集中培训两个月,再分派下去。第一批先覆盖冀州、并州、幽州、豫州、兖州五州,作为试点。明年秋收前完成这五州的清丈,后年再扩大到全国。”

    韩荣负责的是第一条巡检常驻。“主公,巡检使的人选需要格外慎重。巡检使既要有胆识,敢得罪人,又要懂律令,知道什么该管、什么不该管。臣建议,从亲卫营退伍老兵中选拔一批,再辅以太学中熟悉律令的年轻学子为副使。老兵主事,学子辅案,主副配合,既能震慑豪强,又能保证文书公正。”

    陈群负责的是第五条举荐连带。他斟酌道:“举荐连带这一条,关键在于‘连带’的尺度。若太轻,起不到震慑作用;若太重,太守们便不敢举荐人才,反而让寒门子弟失去进身之阶。臣建议分三等处置——举荐一人贪腐,罚金百斤、降秩一等;举荐两人贪腐,罢官流放;举荐三人以上贪腐,终身禁锢。既有梯度,又不至过严。”

    王朗负责第四条赋税直输。“主公,赋税直输的难点在于仓库。各地设立粮仓容易,但如何保证沿途不损耗、不截留?臣建议在沿途各要道设关卡,由巡检使不定期抽查车队,每车登记数量,到库再核对一次。若损耗超过朝廷规定的一成,则押运官与沿途县令连坐同罚。”

    贾诩负责第二条三年考绩和第六条民间陈情。贾诩素来话少,此番却难得地主动说了一长段:“民间陈情的关键,不在于箱子多不多,而在于箱子里的信有没有人看。若百姓投了信,石沉大海,那箱子便形同虚设。臣建议,各郡县的陈情箱由巡检使亲自负责开启,每月初一开箱一次,十日内必须处理完毕。如有积压,巡检使与县令同罪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听完众人发言,一一归纳记录,偶尔插话补充,将细则中的模糊处一一厘清。会议结束时,已是三更天,议事厅的烛火已换过两轮,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刘振国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六条新政,每一条都是硬仗。但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热闹,是三年、五年之后的根基。今日种种,都会写进史书里。”

    众人默然,齐齐拱手。

    众人散去后,刘振国独自站在庭院中,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一团,缓缓上升,消散在月色里。他打开系统面板,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——管理熟练度179,社交熟练度137,统御熟练度367。它们的提升需要时间,但方向已经是清晰的了。他收起面板,转身走回书房,又在那卷已经定稿的新政条文上添了一行批注:“五州先行,余州待验。切勿操切,切勿冒进。”然后搁下笔,吹灭了烛火。

    窗外,邺城的大雪已经停了。远处的街巷中传来更鼓声,沉闷而缓慢。再过十来天就是新年。到那时候,六条新政将在河北五州同时启动,他种下的这些种子,就要破土而出了。他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月色,月光洒在积雪上,将整座邺城映得如同一座沉睡的白银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