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浴血,仍在拼死抵抗。他的长刀已经卷刃,换了一把环首刀,左臂垂在身侧,显然已经断了。但他的眼神仍然凶狠,像一头受伤的猛兽,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。
刘振国在远处勒马观战,没有靠近周泰。他不是不敢,是不必——身为主帅,亲自冲锋已经是冒险,不能再以身犯险。他需要做的,是在将台上指挥全军,而不是在阵前与人单挑。
“传令,围三阙一。留一个缺口,让他跑。”
令旗挥动。晋军故意在东面露出一个缺口,周泰的残部拼死向缺口突围。丹阳兵丢下数百具尸体,护着周泰向东南方向溃逃。
刘振国没有追击。他的目标是南昌,不是周泰。打垮援军,目的已经达到。
他策马回到将台,翻身下马,走上台阶,坐回主位。甲胄上溅满了血迹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他的面色如常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出去散了散步。
“传令田豫,继续攻城。传令赵五、王石,归回原位。”刘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涩。
程昱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主公,周泰跑了。”
“跑就跑吧。三千人被打残,够他养伤了。”刘振国放下茶杯,“把周泰的旗帜拿来,挂到将台上。”
程昱一怔。“主公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让刘备看看,他的援军是什么下场。”
南昌城头,死一般的寂静。
守军们看到了那面被挂在晋军将台上的“周”字旗,看到了东南方向溃散的丹阳兵,看到了刘振国骑在马上冲锋的身影。欢呼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,连张飞都不说话了,他望着那面旗帜,面色铁青。
士气的天平,再次倾斜。
刘振国坐在将台上,闭目养神。太阳已经偏西,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。他知道,今天攻不下南昌——士兵太累了,器械也消耗得差不多了。但他不着急——周泰败了,短期内不会有第二支援军。南昌已经是孤城。
他睁开眼睛,望向城头。
“传令,鸣金收兵。明日再战。”
铜锣声响起。
晋军缓缓撤回大营,井然有序,没有丝毫混乱。亲卫营将破损的器械拖回营中,工匠们开始连夜修理。弩手们擦拭弓弦,检查箭矢。刀盾兵清理刀上的血迹。所有人都在为明天做准备。
城头,刘备看着晋军退去,没有欢呼,没有笑容。
明天如果没有第二路援军,南昌就保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