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南昌之饵
    新野城头,晋军的“晋”字大旗已经升起。

    刘备离开那天,城中百姓自发站在街道两侧,沉默地目送。没有人哭泣,没有人挽留,也没有人欢呼。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让刘备难受。

    关羽策马走在刘备身侧,面沉如水。张飞和赵云在后队押运粮草,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新野的城墙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赵云护着刘备的家眷居中,甘夫人抱着阿斗坐在车中,神色平静。诸葛亮骑马跟在刘备身后,羽扇插在腰间,刘封和关平在中军随大军前进,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队伍拖了足足五里长。五千人——这是刘振国“借”给刘备的兵马。说是借,其实谁都知道,这是驱虎吞狼的饵料。但刘备吞了,因为他手里实在没有多少人马了。新野之围虽解,但粮草将尽,士气低落,若没有这五千人补充,他手中兵马连5000都不到。

    “大哥,晋王的诏书,你真的信?”关羽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刘备没有回头。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何还要去南昌?”

    刘备勒住缰绳,马匹停下来。他转身望着关羽,眼中有一丝疲惫,也有一丝决然。

    “云长,你以为我想去?新野是刘表的,襄阳是蔡瑁的,江陵是王威的。荆州之大,没有一寸土地是我们的。刘振国给我南昌,虽是阳谋,但我去了,便有了立足之地。五千兵马虽少,但总比我两手空空强。”

    关羽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刘振国为何要给大哥兵马?他不怕大哥坐大?”

    诸葛亮在后面终于开口了。他将竹简合上,策马上前,与刘备并辔而行。

    “云长,这正是刘振国的高明之处。他给主公五千兵马,不是为了让主公坐大,而是为了让主公去搅动江东。南昌在豫章郡,孙权视为禁脔。主公奉旨进驻,孙权必然不安。刘振国便可趁机以调停之名,插手江东事务。主公若与孙权相争,两败俱伤,刘振国坐收渔利。主公若与孙权相安,刘振国也已在江东钉下一根钉子。怎么算,他都不亏。”

    关羽眉头紧皱。“军师,你既知是圈套,为何不劝大哥拒绝?”

    诸葛亮苦笑。“因为圈套里有粮草、有兵马、有朝廷的名分。主公若拒绝,刘振国便可以说‘刘备抗旨’,师出有名,新野一战不可避免。到那时,主公连这五千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关羽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南行,穿过一片麦田。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,绿油油的,在春风中起伏如波浪。几个农夫站在田埂上,远远地看着这支队伍,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刘备忽然叹了口气。“玄德自起兵以来,颠沛流离,没有一天安生日子。本以为到了荆州可以喘息,谁知刘表一死,蔡瑁不容我,刘振国逼我走。天下之大,竟没有我刘备容身之地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主公不必灰心。南昌虽是刘振国之饵,但也是主公之机。豫章、鄱阳一带山越频繁,地方豪强各自为政,孙权鞭长莫及。主公若能安抚山越、结好豪强,不出一年,便可拥众数万。到那时,刘振国再想动主公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了诸葛亮一眼。“军师,你真的觉得刘振国会给我一年时间?”

    诸葛亮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知道刘振国不会。但这句话不能说。

    宛城,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刘振国站在舆图前,手指点在新野的位置,缓缓划过襄阳、江陵,最终停在南昌。

    “刘备走了。”

    荀彧站在他身后,点了点头。“走了。接了南昌太守的印,带了五千兵马,昨天过的新野,今日应该到了邓县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转过身,坐在案前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文若,你说刘备明知道这是圈套,为什么还往里钻?”

    荀彧想了想。“因为他没有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刘振国放下茶杯,“因为他贪。”

    荀彧一愣。

    “他贪的不是官职,不是地盘,而是那五千兵马。”刘振国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望着南方的天际,“刘备起兵二十年,没有一天手里有足够的兵。徐州的时候,他有兵,但被曹操打散了;汝南的时候,他有兵,又被曹操打散了;新野的时候,他也有兵,但被我围了。他这辈子,一直在逃,一直在散,一直在从头再来。所以他只要看到兵马,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,不管是不是圈套,先抓住再说。”

    荀彧默然。他忽然觉得,刘振国对刘备的理解,比任何人都深。

    “主公给刘备五千人,不怕他坐大?”

    刘振国笑了笑。“那五千人,有一半是李通从汝南带来的旧部,一半是新招募的南阳兵。南阳兵,家里都在我治下。刘备以为他得了五千人,其实他只是替我看管这五千人。哪天我需要收回来,遣一大将随时可以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荀彧倒吸一口凉气。“主公何时布的局?”

    “从李通归降那天就开始布了。”刘振国回到案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