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河北裂变
    建安七年秋(公元202年9月) 并州·晋阳

    秋风掠过汾河两岸,把晋阳城外的麦田吹成一片翻涌的金色海洋。

    刘振国蹲在田埂上,掐下一穗麦子,放在掌心搓了搓。麦粒饱满,沉甸甸的,从指缝间漏下来,砸在干燥的黄土上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主公,今年太原郡三十万亩屯田,平均亩产三石有余。”韩荣蹲在另一条田埂上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,脸上的褶子里都夹着笑意,“上党、雁门两郡稍次,合计也有二十万亩,亩产两石半。三郡总产突破二十万石。加上安邦谷、黑山县的老田,全境粮产不下二十五万石。”

    “军粮自给率呢?”

    “九成。”韩荣合上账册,拍了拍上面的土,“剩下的一成,靠互市的毛皮、牲畜折换,绰绰有余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从涿郡那个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猎户,到如今坐拥并州、粮草满仓,这条路走了十八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——张铁扛着盾牌站在田埂上,王石背着弓蹲在树下擦箭,赵五牵着马在河边饮水,骨力蹲在马车旁边啃饼子,李狗儿趴在高粱地里不知道在找什么。田豫和牵招站在稍远处,低声说着什么,阎柔骑在马上,正跟一个南匈奴的商人比划着交易。

    都跟来了。秋收巡视,他带上了全部心腹。不是怕出事,是让他们看看——并州的家底,够打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!晋阳急报!”一骑快马从官道上奔来,马蹄扬起一路尘土。信使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,“河北消息!袁谭、袁尚兄弟反目兵戈相见,曹操大军已渡河!”

    刘振国接过信,拆开,一目十行地看完,递给韩荣。

    韩荣看完,脸色凝重,但眼中有一丝光。“主公,天赐良机。”

    回到晋阳州牧府时,议事厅里已经挤满了人。张铁、王石、赵五、骨力、张燕、李狗儿、田豫、牵招、阎柔、刘安,一个不落。韩荣把舆图铺在长桌上,用木棍指着邺城、黎阳、平原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自袁绍病死,现长子袁谭在邺城自称车骑将军,三子袁尚在黎阳自领冀州牧。兄弟二人各树旗帜,已经在城外打了一仗。袁谭不敌,退守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呢?”张铁问。

    “曹操趁两兄弟内讧,已经渡过黄河,兵锋直指黎阳。”韩荣的木棍在黎阳的位置点了点,“他打的是‘讨伐袁谭’的旗号,实际上想先收袁尚在收袁谭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“袁熙呢?幽州那边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牵招起身抱拳。他投靠刘振国已有大半年,话不多,为人内敛。“主公,属下刚从幽州边境回来。袁熙在蓟县,兵力不足五千,且多是步兵。鲜于辅在渔阳拥兵万余,但一直在观望,既不帮袁熙,也不投曹操。幽州北部各城,群龙无首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没有说话,目光在舆图上游移。

    田豫站起来。他是刘振国麾下最年轻的将领,但说话从不拖泥带水。“主公,属下与他有旧。此人重义,但优柔寡断。若有人去点醒他,他必归附。幽州北部若得鲜于辅,则袁熙不战自溃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愿往。不需一兵一卒,只带几个亲兵就行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盯着田豫看了几秒,点了一下头。“去吧。告诉鲜于辅,我不是让他投降,是邀他共守北疆。刘虞大人的旧部,不该在乱世中各自为战。”

    韩荣又开口:“主公,田豫北上联络鲜于辅的同时,属下建议主力东进,趁袁熙兵力空虚,快速拿下幽州。幽州一下,冀州北部门户大开。无论将来是打袁谭还是防曹操,我们都占了先手。”

    张铁一拍桌子:“打!早就该打了!在并州窝了大半年,刀都锈了!”

    赵五站起来,手指在舆图上从晋阳划到蓟县。“出太原,经雁门、代郡,入上谷,再向东直扑蓟县。全程急行军,十日可到。袁熙若是跑,骑兵追;若是不跑,围城。他不到五千人,扛不住我们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手指从晋阳出发,一路向东,越过太行山,越过代郡、上谷,点在蓟县的位置。又往南划,划过河间、中山,点在邺城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田豫北上,联络鲜于辅。我带亲卫营、前营骑兵、左营刀盾兵、右营弓弩手,共六千人东进。三日内出发。”

    众将齐声领命。

    州牧府外,月光如水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士兵们整理行装的声音——马蹄声、刀剑碰撞声、低沉的号令声。刘振国站起来,推开窗。秋夜的凉风灌进来,带着麦秸和泥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韩荣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“趁热喝。明日还要议事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。姜汤,辣得他直吸气。

    “韩先生,你说袁绍若是活着,看到三个儿子打成这样,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?”

    韩荣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会的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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