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州全境初定，刘振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，是整军。
高干的降兵、张燕收编的黑山残余、南匈奴的藩属骑兵，加上他自己从涿郡一路带出来的老兵，并州军的成分比袁绍的河北军还复杂。涿郡的老兵看不起黑山降卒，黑山的老人不服高干的旧部，南匈奴的骑兵连汉话都说不利索。各营号令不一，旗帜各异，刀盾兵听不懂鼓声，弓弩手瞄不准旗号。这样的队伍，打不了硬仗。
刘振国把韩荣、张铁、王石、赵五、骨力、张燕、李狗儿、刘安全部召到州牧府，关了三天门。
第一天吵得不可开交。张铁说刀盾兵必须扩，王石说弓弩手不能少，赵五说骑兵才是王道，骨力说赤山部不能拆，张燕说我的人归我可以别人不行。韩荣坐在角落里喝茶，一声不吭。
第二天，刘振国拍桌子了。
“再吵就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兵比别人的金贵，现在就可以走，我刘振国绝不拦着。”
没人敢吱声了。
第三天，方案定了下来。
五营制。
中军营，两千人，刘振国直属。不是亲卫，是全军的总预备队。装备最好，军饷最高，战时由刘振国亲自指挥，哪里吃紧就填哪里。张虎从亲卫营调任中军营副将，亲卫营缩编为三百人，仍由张虎兼管。
左营，两千五百刀盾兵，张铁统领。全军最硬的盾，攻坚战、阵地战的主力。
右营，两千弓弩手，王石统领。全军最长的箭，火力压制、山地伏击的拳头。
前营，三千骑兵，赵五统领，骨力的赤山部骑兵编入前营，单独设一“赤山曲”，骨力任曲军侯，仍保有部分自治权。杜长升任前营副将，负责骑兵侦察和侧翼突击。
后营，五千人，张燕统领。包括预备役、辅兵、辎重兵、工匠、医匠。平时屯田、修路、养马、打造兵器，战时输送物资、补充兵源。张燕手下那些黑山老兵，年岁大了打不动了，正好干这个。
斥候营，八百人，李狗儿统领。负责侦察、渗透、敌后破坏，直属刘振国，不编入五营序列。李狗儿得知自己独立成营，激动得一夜没睡。
五营之外，还有三百亲卫原有五百，仍由张虎兼管。这三百人是刘振国从全军挑出来的尖子，个个能骑善射，近身搏杀以一当十，还有两百调做其他营中做军侯校尉等，名额还算亲卫里面，他们是刘振国的眼睛和手。
各营旗号统一。黑底红字，上书一个斗大的“刘”字。左营旗边绣刀盾纹，右营绣弓矢纹，前营绣马鬃纹，后营绣城垛纹。中军营旗帜最大，四边镶金线，旗杆高一丈二尺。全军列阵时，五面大旗迎风招展，数百面小旗错落其间，气势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。
军官的提拔让刘振国头疼了好几天。高干的旧部不能用，怕不可靠；黑山的人不能用太多，怕张燕坐大；涿郡的老兵可靠，但能打仗的不一定能带兵。他跟韩荣议了一夜，最后定了一个原则：唯才是举，不问出身。
孙轻从黑山军偏将升为左营军侯，负责训练新兵。杜长升前营副将，赵五不在时由他指挥。陈七从弓弩手军侯升右营副将，王石不在时代理指挥。赤山部的骨力仍领赤山曲，加封“偏将军”衔，位在赵五之下、杜长之上。高干旧部中挑了几个老实本分的，编入后营当屯长，不掌实权。
消息传出去，有人欢喜有人忧。孙轻激动得一夜没合眼，杜长请全营喝了一顿酒，骨力骑着马在晋阳城外跑了两圈。那些被降职的高干旧部背地里骂几句，面上却不敢表露。
刘振国站在校场点将台上，看着五营士卒依次列阵。刀盾兵的盾牌擦得锃亮，弓弩手的弓弦上过油，骑兵的马匹膘肥体壮。后营的辅兵们扛着铁锹和粮车走在最后，步子不如前营整齐，但人数多了一倍。
“诸位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不是涿郡兵，不是黑山兵，不是高干的兵，不是南匈奴的兵。你们是并州军！是我刘振国的兵！吃我给你们的粮，穿我给你们的衣，守我给你们分的土地！”
“愿为主公效死”上万人的吼声响彻天际。
整编刚结束，韩荣带来一份意外的情报。“主公，高干这几天在府里没出门，但他的书房半夜还亮着灯。府里有人看到他往邺城方向送了一封信。”
刘振国没有发怒。“信的内容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送信的人绕了远路，我们的斥候没跟上。”
“他写给谁？”刘振国端起茶碗，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袁谭。也可能是袁尚。总之是袁家的人。”
刘振国放下茶碗。“让他写。他不写，我心里不踏实。写了，我知道他还没死心。他写他的，我用我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高干府上不是有我们的人吗，让他去给高干说我要借他的书房用几天。”
“借书房？”韩荣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