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连挑三将——以一敌二
他眯着眼望着袁谭的将旗。袁谭还站在旗下,手里握着剑,剑尖在微微发抖。两万人的队伍缩在他身后,没有人敢先动。袁谭也不知道该不该先动。

    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
    刘振国忽然笑了。他把马槊挂回得胜钩,拨转马头,慢慢往回走。

    踏雪的蹄声不紧不慢,一声一声踩在碎石上,清脆又单调。四千人给他让出一条路,两边无数双眼睛追着他走过。没有人欢呼,因为他们还没弄明白主公为什么在对手最脆弱的时候收手了。

    刘振国回到阵前,张虎提着刀迎上来:“主公,袁谭的阵已经松了。末将带骑兵冲一次,他们的兵根本站不住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亲卫,拍了拍靴筒上的土。“两万人,就算跪着让你杀,你得杀多久?杀到一半人家回过味来了,一人一刀堆也把你堆死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袁谭的将旗,语气不紧不慢:“我现在手里只有四千人。打赢了,又推不到邺城。打残了,连黑山县都回不去。他不退,我没法收场。”

    张虎愣在原地。陈七端着水碗站在旁边,碗里的水都荡出来了,他没敢出声。李狗儿从后面钻出来,小声说了一句:“袁谭那怂样,今天指定不敢再打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,袁谭的将旗开始向后移动。

    先是亲兵营往后挪,然后是中军帐篷被拆掉,再然后整个两万人的大阵像一块从山体上剥落的碎石,一点一点往山外滑。士兵们没有列队,没有号角,只是低着头、拖着兵器、跟着前面的人走。偏将们谁也不等谁,各自带着自己的溃兵抢道。

    刘振国站在阵前,一直看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
    “收兵。”他说,“打扫战场,清点俘虏。”

    四千人的阵线这才松下来。刀盾兵一屁股坐在地上,弓弩手把弓挂在树上,骑兵下马牵着缰绳慢慢走。没有欢呼,没有敲盾牌。打胜了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不是他们打赢的,是主公一个人打赢的。

    俘虏从各处山沟里被搜出来。有的躲在石头后面,有的藏在枯草丛里,有的干脆躺在尸体堆里装死。张虎带人一个一个拖出来,赶到寨子后面的空地上蹲着。清点了一夜,俘虏一千二百余人,缴获军械无数,粮草数百石。

    袁谭跑得太急,将旗都丢在了阵地上。李狗儿把那面旗扛回来,旗杆断了一截,旗面满是泥和脚印,上面那个“袁”字歪歪斜斜。

    “主公,这旗挂咱们寨门上,比‘并州刺史刘’还威风。”李狗儿笑嘻嘻。

    刘振国看了一眼。“挂上。”

    当夜,刘振国在隘口的石寨里看地图。陈七端了一碗粥进来,放在桌边,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主公,袁谭退到常山城了。溃兵收拢了一下,还剩一万出头。他在等粮草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陈七犹豫了一下。“主公,今日为什么不追?”

    刘振国放下手里的炭笔,看着陈七。“我今天杀了五个,擒了四个。袁谭的士气打没了,但他的兵还在。一万多人在山道上挤成一团,我一冲,他们就炸。但我没有后手。四千人冲进一万多人里,杀到最后谁赢?就算他溃了,我追到邺城城下,拿什么攻城?靠那四千人?”

    陈七沉默了片刻。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端过粥碗喝了一口,粥已经凉了。他放下碗,炭笔重新按在地图上。“袁谭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回去整补粮草,还会再来。下次他来,就不会跟我单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下次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下次他要来,就不是他一个人来了。”刘振国的手指从常山划到安邦谷,又划到晋阳,“东路袁熙还在打安邦谷,西路高干还在观望。三路都没退。”

    陈七看了看地图。“袁谭退了,那两路也要退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高干不会动,但袁熙——”刘振国的手指顿在安邦谷的位置,“传令,明日一早派人去安邦谷,问张铁和王石那边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