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乡和谈后,并州东部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。高干缩回晋阳,刘振国则把全部精力转向内政。
他和高干画下的那条线,将并州东部实际切割成两块:刘振国控制太行山以西、太原郡北部、上党郡大部、雁门郡南部,外加幽州安邦谷一带的飞地。高干手里只剩下晋阳周边百里,以及太原郡南部几个县。
“主公,咱们实际控制的地盘,差不多有一个郡的大小了。”刘安摊开地图,用炭笔圈了一圈,“从雁门南部的崞县、原平,到上党北部的武乡、涅县,再到常山、中山交界处的黑山县老营,加上幽州安邦谷,纵横六七百里。”
“人口呢?”
“编户约三万五千户,十七八万口。未编入的流民、山民、黑山军家属,大约还有两三万。”
“地呢?”
“已开荒两万三千亩。可继续开荒的荒地还有不少,但缺人、缺牛、缺铁器。”
刘振国拍了拍地图。“缺什么补什么。人从流民里招,牛从草原上换,铁器自己打。”
春耕结束后,刘振国把全部兵力轮换投入基础建设。
张铁带刀盾兵修水渠。太行山区旱地多,守着山溪却引不出水。张铁穿着短褐,站在溪水里搬石头,带领士兵们扛着锄头挖沟。一个月时间,修了三条主干渠,总长四十余里。
王石带弓弩手开荒。弓箭手拉弓的手臂有力气,砍树、刨地、搬石头,比刀盾兵还利索。一个月开了两千亩荒地,虽然全是生土头两年收成不会好,但再过几年就是良田。
赵五和骨力的骑兵负责运输。从安邦谷运粮种,从草原运马粪肥田,从太行山深处用驽马运木材。骑兵下了马就是最好的运输队。
顾老三带着工程队建粮仓。黑山县原有五座,又新建了三座,每座可存粮千余石。又修了一座水利碾坊,利用山溪落差带动石磨磨面,省了人力。
周铁匠的铁匠坊昼夜不停。打锄头、打犁铧、打镰刀,农具优先。兵器暂缓——反正暂时不打仗。
韩荣从安邦谷赶来,全程统筹。他如今挂着军师将军的头衔,总领两地民政,忙得脚不沾地,但精神饱满。
“主公,属下有个想法。”韩荣找到刘振国,“黑山县的学堂,能不能扩大规模?”
“怎么扩大?”
“不光是教儿童认字,还要教成人。军中不少什长、屯长,武艺高强但不识字。发出去的军令看不懂,全靠口头传达,容易出错。属下想在学堂里开一个班,专门教军官识字、学算术、看地图。”
刘振国想了想。“这个班,我亲自来教。”
韩荣愣住了。“主公亲自?”
“我也认字不多,刚好一起学。”刘振国笑了。
黑山县学正式挂牌,韩荣兼任山长。学堂扩大到五间教室,一间教儿童,一间教军官,一间教工匠识图,还有两间当宿舍。教军官识字算术的课,刘振国真去了。他坐在第一排,跟那些浑身泥巴、满脸横肉的军官们一起,拿着木炭在木板上写“上、下、左、右、东、西、南、北”。他前世是程序员,汉隶字还要现学,虽然大多认得,但是书写么,跟军官们半斤八两。
“主公,您也来学?”张铁的字写得像蚯蚓爬。
“学。不然以后看地图要看岔路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六月中旬,刘振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成亲了。
对方是上党郡一个寒门女子,姓荀,名淑。父亲是个读书人,年轻时读过几年经书,也曾被乡里举荐过茂才,但未能选上官。后来便在村里设了间学馆,以教书为生。家境虽清贫,但为人方正,在乡里有些清名。两人是刘安撮合的……
刘振国一开始没当回事。韩荣也来劝:“主公,你现在是并州刺史,主母出面能安顿内外人心,投奔过来的人才家属也需要有个安置的章程。”刘振国想了三天,豪门望族,虽然大有助力,但是日后恐有外戚之患,让刘安去提亲。
荀家没有二话。婚礼便定在了六月中旬。
建安六年的婚礼承袭秦汉旧制,遵天地玄黄之色,男女皆服玄黑。刘振国让人缝制了一身玄黑色的袍服,腰束革带,头戴爵弁,足蹬纁色的靴。荀淑则是一袭玄黑色的深衣长裙,衣领和袖口缘着浅绛色的边,裙带系得端端正正。
暮色四合时,众人忙碌起来。在黑山县议事厅西南角的空地上,士兵们用青色幔布搭了一座毡帐,四角用木桩固定,檐下悬着几盏素绢灯笼,没有大红绸缎,也没有喜字窗花,一切庄重而含蓄。
到了迎娶的吉时,刘振国没有准备仪仗鼓吹,只带了张燕、赵五和二十名亲卫骑兵,骑踏雪,往荀家借住的院落去。到了门外,他下马,亲自扬鞭策马绕过婚车——按当时的风俗,新郎要亲自驾车迎娶,走满三圈再将缰绳交予车夫。
之后便是催妆。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