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六年春（公元201年3月） 太原郡·武乡
开春后，高干撑不住了。
袁绍在邺城一病不起，诸子争立，河北的架子已经散了。高干在晋阳城里等了一个冬天，没有等到援兵，等到的只有刘振国的斥候在他地盘边缘转悠的消息。再不谈，等刘振国把太原郡北边的几个县吃干抹净，他连谈的资格都没有。
陈从事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刺史，刘振国让人传话，说想在武乡见一面。地点在咱们的控制区边缘，不算深入他的地盘。”
高干沉默了很久。“去。”
武乡在太原郡与上党郡交界，一座破败的小城，城墙塌了一半，县衙只剩几间漏风的屋子。刘振国先到，只带了赵五、李狗儿和二十个亲卫。高干到的时候，看到城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。
“高刺史。”刘振国抱拳。
“刘刺史。”高干还礼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有笑。
县衙里摆了一张长桌，刘振国坐一边，高干坐一边。陈从事和刘安分坐两侧，其余人站在身后。桌上没有酒，只有两碗凉茶。
高干先开口：“刘刺史，你在黑山县待得好好的，为什么要往太原伸手？”
“太原是并州治所所在，我是并州刺史，为什么不能来？”刘振国端起茶碗。
“你我是并州刺史，我也是。”高干也端起茶碗。
刘振国放下茶碗。“高刺史，咱们不用绕弯子。朝廷封我是并州刺史，朝廷的印绶在这里。”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绢，放在桌上，“你袁公封你的并州刺史，印绶在你那里。现在袁公自顾不暇，你指望不上他。你打不过我，我暂时也吃不下你。谈吧，怎么分。”
高干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最终叹了口气。“你说怎么分。”
“第一，太原郡归你，晋阳归你。但太原郡北部的崞县、原平、广武三县，归我。那是通往雁门的要道，我必须拿下。”
高干咬了咬牙。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上党郡归我。你在上党本来就没有实控，别跟我说你不舍得。”
高干不甘心地点头。
“第三，常山国、中山国那些交界地带，按黑山县现有的实际控制线划界。你的人不要越界，我的人也不会过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四，我在并州各地有权设县、任命县令。只要不占用你的地盘，你不能干涉。”
高干盯着刘振国。“你设县，设到我门口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你的地盘是晋阳周边一百里。一百里外，你管不着，我替你管。”
陈从事在旁小声说：“刺史，这个条件……”
高干抬手制止他。“还有吗？”
“最后一条，南匈奴和鲜卑来犯，你我共同防御。我的兵在北边挡，你的兵在南边守着。互不偷袭，互相通报敌情。这条对你有好处——我不替你挡着北边，胡人南下了，你晋阳也保不住。”
高干端起茶碗一饮而尽。“签。”
陈从事和刘安各自执笔，在两张帛书上写下协议条款。没有用印，只是各自签了名字。这种协议签了也是撕，但不签连撕的机会都没有。
刘振国站起来。“高刺史，从今天起，你在晋阳，我在黑山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高干也站起来。“但愿如此。”
两人没有握手，没有寒暄，各自带着人离开了武乡。
回到黑山县，刘振国召集全军大会。
寨门口的旗杆换了新的，“并州刺史刘”的大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校场上站满了人——张铁的刀盾兵，王石的弓弩手，赵五和骨力的骑兵，李狗儿的斥候，张燕的预备役，还有黑山县的百姓们。近万人挤在一起，黑压压一片。
“并州这块地盘，从今天起，咱们说了算！”
台下轰然叫好。
他从台上走下来，走到第一排。
“韩荣。”
韩荣出列。刘振国从托盘上取过一方铜印。“军师将军，总领安邦谷、黑山县两地民政。”
韩荣双手接过，眼眶微红。“属下……不，臣，领命。”
“刘安。”刘安出列。“黑山县令，兼领并州别驾从事，协理军政文书。”刘安的双手在微微发抖，接过印绶时声音都在颤：“臣……臣领命。”
“张铁。”张铁大步走出，甲片哗啦作响。“建武校尉，领刀盾营。”
“王石。”王石闷声出列。“奋威校尉，领弓弩营。”
“赵五。”赵五抱拳。“扬烈校尉，领骑兵营。”
“骨力。”骨力单膝跪下，眼眶发红。“归义校尉，领赤山部骑兵。”
“杜长。”杜长出列。“讨寇都尉，副领骑兵营。”
“张燕。”张燕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