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渡的战火熄了。袁绍退回邺城，十万大军只剩不到一万，河北震动。
消息传到黑山县时，刘振国正在议事厅里看地图。韩荣从安邦谷赶来，刘安从县学回来，张铁、王石、赵五、骨力、张燕全到齐了。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——曹操什么时候兑现承诺。
十二月初，许县的使者到了。
不是满宠，是个年轻文官，叫杜畿。此人二十出头，面容清瘦，目光沉稳。他双手捧着一卷黄绢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上谷郡尉刘振国，剿匪安民，功在社稷。今特授并州刺史，秩二千石，统并州东部诸郡军事。钦此。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。
并州刺史。不是代理，不是“行”，是正式的。曹操直接把高干的头衔分了一半给他。名义上是“并州东部”，实际上整个并州太行山一带全划给了他。高干手里只剩晋阳周边的太原郡腹地。
刘振国接过黄绢，没有急于打开。“杜先生，曹司空还有别的交代吗？”
杜畿微微一笑：“曹司空说，刘刺史是宗室之后，理应为朝廷分忧。并州久乱，望刘刺史早日平定。”
这句话有两层意思：曹操认他这个宗室，但前提是替他看好并州。平定并州，就是替他挡住袁绍的西翼。
“请杜先生转告曹司空，刘振国必不负朝廷所望。”
杜畿走后，韩荣把黄绢看了三遍。“主公，这不是平调，是升。并州刺史，秩二千石，跟郡守平级。但咱们原本是郡尉，秩比二千石。升了。”
“不只是升。”刘振国把黄绢放在桌上，“曹操在告诉高干——你不听话，我换人。也在告诉袁绍——你败了，并州我不放手。”
“那高干……”
“高干现在比我急。”刘振国站起来，“他名义上还是并州刺史，但曹操另封一个并州刺史给他并列。整个并州一山二虎，谁吃掉谁，曹操不管。他只看结果。”
消息传到晋阳，高干砸了书房。
“曹操竖子！竟敢另封并州刺史！刘振国一个边塞校尉，也配跟我平起平坐？”他的幕僚们噤若寒蝉。陈从事小心地提醒：“刺史，袁公新败，无力援手。刘振国手里有六七千兵，又有曹操撑腰。硬碰硬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怕我打不过他？”
陈从事不敢再说。高干喘着粗气，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。“给袁公写信！就说曹操插手并州，刘振国狼子野心，若不早除，后患无穷！”
信送出去了。袁绍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：“且忍一时，待来年再图。”袁绍现在头都是大的哪还有力气帮外甥抢地盘？高干把信攥成一团，扔进炭盆。
黑山县大宴三日。不是庆功，是做给高干看——曹操撑我，我不怕你。
刘振国正式打出“并州刺史刘”的旗号，寨门口的木牌换了新的，旗帜也换了新的。安邦谷那边韩荣挂了同样的旗，赤山部的牧场门口骨力也挂了一面。从幽州到并州，从草原到太行山，刘振国的地盘第一次有了统一的旗号。
宴席上，刘振国端着酒杯走到张燕面前。“张将军，你在太行山多少年了？”
张燕端起碗，灌了一大口。“十几年了。从黄巾起事那会儿就在。”他放下碗，抹了抹嘴，“那时候年轻，以为能改天换地。现在老了，只想有个窝。”
“现在你有窝了。”刘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并州刺史麾下，偏将军张燕。”
张燕站起来，抱拳。“张燕，谢主公。”
他不是最会说话的，但这句话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。
官渡战后，袁绍麾下人心惶惶。武将们各怀心思，有的观望，有的找退路。刘振国趁这个机会，开始了挖墙脚工程。
第一封书信，写给张郃。
信的内容不长，措辞客气：“儁乂将军，久闻威名。官渡一战，将军虽败犹荣。刘某在并州，仰慕已久。若有机缘，愿与将军共商大计。”随信附上一匹上谷良马。
张郃的回信更短：“马已收到。刘刺史有心了。”不冷不热，但回信本身就是态度。
第二封书信，写给高览。
高览在袁绍麾下不如张郃出名，但刘振国知道他的分量。高览回信比张郃直白：“刘刺史在并州的事，我听说了。有机会，当面请教。”
刘安有些担心：“主公，这信要是传到袁绍耳朵里……”
“传到也没关系。”刘振国把信收好，“我现在是并州刺史，跟同僚通信，很正常。”
韩荣笑了。主公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，也是在挖袁绍的墙角。张郃、高览都是河北名将，现在不显山露水，将来都是大才。拉拢不成也无妨，混个脸熟，日后好相见。
入冬后，刘振国开始对高干施压。
第一招，卡粮道。并州东部通往晋阳的几条官道，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