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,刘振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备战。
张铁在东线隘口加了三道栅栏,王石的弓弩手在山坡上挖了上百个射击位,赵五的骑兵每天都在山道上演练冲锋与撤退。骨力从草原上带回消息:蹋顿缩回去了,北线暂时安静。刘安从许县回来,带回了曹操的口信:“曹司空说,只要刘郡尉愿意,他可以上表朝廷,封刘郡尉为‘平北将军’。”
“平北将军?”刘振国笑了,“空头支票。他连并州都管不着,封我个将军有什么用?”
“但朝廷的封号,到了袁绍那边就是一道催命符。主公若接了,袁绍会认为主公倒向了曹操。”韩荣分析道。
“先不接。放着。”
三月中旬,邺城方向传来消息:袁绍集结十万大军,欲南下进攻许都。陈琳写了讨曹檄文,传遍天下。消息传到黑山县,刘振国正在校场上练槊。他勒住马,收了槊,沉默了很久。
“十万大军。终于要打了。”
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官渡之战,历史上曹操以少胜多,奠定了北方霸业。但他不能只等着看热闹——这场大战,他必须在夹缝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几天后,曹操的密使先到了。
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文官,自称“许县县令满宠”。这人面容清瘦,目光沉稳,腰间佩剑,说是文官却带着武将的利落。刘振国知道满宠这个名字——历史上以刚正严明著称,后来做到三公。没想到曹操派他来当说客。
“刘郡尉,曹司空说,若与袁绍开战,需要您牵制袁绍北线兵力,干扰高干并州侧翼。”满宠开门见山,“条件是——战后,曹司空承认刘郡尉在并州的全部既占地盘,并上表朝廷,正式封官。”
“干扰高干?我是袁绍的部下,怎么能干扰上级?”
满宠微微一笑。“刘郡尉是不是袁绍的部下,您自己清楚。曹司空也清楚。袁绍若败,幽州并州将群龙无首。到时候,谁手里有兵、有地盘,谁就是赢家。曹司空不过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刘振国没有正面回答。“回去告诉曹司空,并州地形险要,袁绍若败,确实有退路经过我这儿。到时候,我会替朝廷看好这条路的。”
满宠抱拳告辞。
满宠前脚走,逢纪的幕僚后脚就到了。
来的是老熟人陈到,这次态度比以往都客气,因为是有求而来。“刘郡尉,袁公即将南下讨伐曹操。并州侧翼空虚,袁公希望您能出兵,助一臂之力。事成之后,冀州部分区域划归您管辖。”陈到递上一幅地图,上面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地方——河间、安平、中山各一部,都是富庶之地。
刘振国看了一眼地图,没有伸手去接。冀州的地,袁绍怎么可能真给?画饼充饥罢了。但他不能直接拒绝。
“陈先生,袁公南下,我理当相助。但我并州兵微将寡,黑山残匪尚未肃清,高干刺史又在晋阳虎视眈眈。我若南下,后方空虚,高刺史会不会趁机……”刘振国故意不说透。
陈到脸色微变。“刘郡尉,高刺史是袁公的外甥,不会——”
“不会最好。”刘振国打断他,“这样,我一面准备粮草,一面整顿兵马。等袁公那边打起来了,我视情况而动。陈先生以为如何?”
陈到想了想,觉得拖总比拒绝强。他点了点头,告辞离去。
刘振国送走陈到,回到议事厅。刘安、赵五、张铁、王石、韩荣(从安邦谷赶来)都在。
“主公,两边都来要人了。帮谁?”赵五问。
刘振国没有直接回答。“你们觉得,袁绍和曹操,谁会赢?”
众人沉默。
“袁绍人多,曹操人少。袁绍粮多,曹操粮少。按理说,袁绍赢面大。但袁绍这个人,外宽内忌,手下谋士不和。许攸、郭图、逢纪、审配,谁也不服谁。曹操虽然兵少,但手下团结,还有天子在手。”刘振国顿了顿,“所以我判定曹操赢。”
“那咱们帮曹操?”
“不能明着帮。我现在名义上还是袁绍的部下,公开帮曹操,袁绍先不打曹操,先来打我了。”
韩荣抚须道:“主公的意思是——明帮袁绍,暗助曹操?”
“对。表面上答应袁绍‘准备南下’,拖时间;实际上派人给曹操送去并州地形图和他打探到的邺城周边情报。若袁绍败了,我从侧翼切断高干的退路;若袁绍胜了,我可以说‘正在准备,没来得及出兵’。两头都不得罪。”
张铁挠头:“主公,这样两头不讨好,会不会两边都得罪?”
“不会。”刘振国笑了,“袁绍现在需要的是我表态,不真要我出兵。他十万大军,不缺我这几千人。曹操需要的是我别帮袁绍,顺便给他点情报。至于战后——谁赢了,我都不是他的敌人。”
他开始布置。
第一,给袁绍回信,措辞恭敬:“刘振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