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河之后,队伍进入了真正的黑山军核心地带。
山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窄。两边的山脊上,时不时能看到坍塌的寨墙和废弃的烽火台。向导老孟说,这些都是当年黑山军鼎盛时期修的,从常山一直绵延到上党,号称“百里连营”。
“现在都空了。”老孟叹了口气,“张燕被打散后,能跑的都跑了,不能跑的躲在山沟里等死。”
刘振国骑在踏雪背上,看着那些废墟。十几万人的队伍,从黄巾起事到现在,死的死、散的散、降的降,能撑到今天的十不存一。但活下来的,都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“李狗儿,派人出去。把周围的山头都摸一遍,哪些寨子有人、有多少人、头目是谁,三天之内,我要搞清楚。”
“中!”
李狗儿带着斥候队分成十几个小组,像撒网一样撒进了太行山的褶皱里。
三天后,情报陆续汇总到刘振国手中。
“孙轻,约四百人,驻扎在苍岩山,距离咱们三十里。此人原是张燕手下偏将,善使大刀,手下多是老兵。”
“王当,约五百人,驻扎在紫金山,距离咱们五十里。此人最顽固,不跟任何人来往,见官军就打。”
“杜长,约三百人,驻扎在九龙口,距离咱们四十里。此人骑术精湛,手下多是骑兵,在张燕部中负责侦察。”
还有其他十几股小势力,大多几十人到百余人不等,散布在各条山沟里。刘振国把地图摊在桌上,盯着那些标记看了很久。手指点在孙轻的位置上:“先打孙轻。不是打,是谈。”
“为什么先谈孙轻?”张铁不解。
“因为他在黑山军里资历老,威望高。收了他,其他人就好办了。”
“那王当呢?”
刘振国的手移到紫金山。“他不谈,就打。”
刘振国没有亲自去苍岩山,他派了王石。
王石换了身干净衣服,没带弓——只带了一把短刀。骑着马,一个人,到了孙轻的寨门口。
寨门紧闭,墙头上站满了人,弓弩指着王石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上谷郡尉刘振国麾下,王石。”王石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我来见你们头领。”
寨门开了一条缝。王石侧身进去。
孙轻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,四十来岁,虎背熊腰,手里握着那把大刀。他看着王石,没有站起来。
王石看着孙轻的眼睛,“我主乃是汉室宗亲,朝廷册封的上谷郡尉。今日他收编黑山军,不是让你们当炮灰,是让你们当兵。管饭,发饷,有功必赏,有错必罚,首领日后也搏个前程,封侯拜将。”
孙轻沉默了很久。聚义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穿过石缝呜呜作响。
孙轻站起来,提着大刀走到王石面前。两个人身高相仿,四目相对。他盯着王石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惧怕,也没有躲闪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那潭死水下头不知道埋着多少支已经离弦的箭。
孙轻把刀放在桌上,单膝跪地。
“孙轻,愿归顺刘郡尉。”
其他人跟着跪了一地。
王石伸手扶起孙轻,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笑,是绷了太久终于能松一口气的表情。“走吧,主公在营地等你。”
孙轻带着四百部众,浩浩荡荡开进了刘振国的营地。他没有空手来,带来了黑山军多年积攒的太行山区详细地图——每一条路、每一处水源、每一个可以设伏的山坳,标得清清楚楚。
刘振国亲自出营迎接。看到孙轻第一眼就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:“你跟我,是真心还是暂时?”
孙轻愣了一下,然后也给了很直白的回答:“俺想给兄弟们找条活路。只要主公能让俺们吃饱饭、不被人当枪使,俺这条命就交给主公了。”
“好。”刘振国伸出手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我的兵。”
【系统提示:收编孙轻部约400人。孙轻——原黑山军偏将,单手武器约75,统率约60,特性【山地战专家】(山地移动+15%,夜袭成功率+10%)。已编入王石弓弩手队伍,任军侯级辅助指挥。】
刘振国开始分批安排孙轻部的安置。青壮编入战兵,补充到王石的弓弩手队伍;老弱病残发给粮食,安置在后方。孙轻本人没有直接指挥权,但他的副手被分到各什、各屯担任教官,传授山地作战经验。
“主公,俺不解。”张铁私下找到刘振国,“孙轻那几百人,您直接编进来不就得了?干啥还要把他们打散?”
“黑山军抱团惯了,不把他们打散,他们眼里只有孙轻,没有我。”刘振国拍了拍张铁的肩膀,“兵可以认旧主,但不能只认旧主。让他们分散到各部队,跟咱们的老兵混在一起,时间长了,就分不清你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