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五在山坳里等了快两个时辰。听到传令,他翻身上马,拔出刀。“兄弟们,跟我冲!”六百骑兵从山坳里冲出来,像一把尖刀从侧面插进公孙瓒的步兵阵。弓弩手被骑兵一冲,顿时乱成一锅粥,有的往后跑,有的往盾牌手后面躲,箭雨立刻稀了下来。
赵五没有恋战。冲透了弓弩手阵型后,他立刻带队从另一侧绕了出去。六百骑跑出一段距离,重新整队,掉头又冲了回来。
第二波冲击。
公孙瓒的弓弩手彻底崩溃,四散逃跑。盾牌手失去弓弩手的掩护,被张铁的盾墙压得步步后退。
“好!”刘振国一拍大腿,“李狗儿呢?该他上了!”
李狗儿带着斥候队,在公孙瓒大军后方转悠了大半天,终于找到了粮草辎重的位置——在一座小山包后面,大约三百辆大车,围成一圈,外面有几百个辅兵看守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李狗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观察了一会儿,“看守不多,能打。但得等天黑。”
太阳落山后,李狗儿带着两百斥候,趁着夜色摸到了辎重营地外围。他们带了从顾老三那里领的二十把手弩——射程短但声音小。
“上。”
几十个斥候翻过简陋的栅栏,摸到哨兵身后,手弩抵着后脑勺扣动扳机。弩箭穿过头颅,哨兵一声不吭倒下。接连干掉了十几个哨兵后,李狗儿点燃了第一辆粮车。
火势迅速蔓延。几百辆大车连在一起,烧起来根本停不住。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“撤!”李狗儿带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公孙瓒在前线看到后方起火,脸色铁青。
“刘振国这个卑鄙小人!只会躲在山里放火!”他咬了咬牙,“明天,我亲自上阵。我就不信,我八千大军啃不下一个小小的安邦谷!”
副将小心翼翼地问:“将军,粮草被烧,咱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……”
“那就速战速决!”公孙瓒一拍桌子,“明天把所有的步兵都压上去,不惜代价拿下谷口!骑兵从两侧绕山,能爬过去就爬过去!我就不信,他刘振国能有三头六臂!”
当夜,双方都在调整部署。
公孙瓒把剩下的六千多兵力全部压到一线,准备第二天总攻。刘振国这边也不好过——张铁的刀盾兵伤亡近两百,王石的弓弩手伤亡近百,箭矢消耗了将近一半。赵五的骑兵冲了两波,人没死几个,但马累得够呛,短时间不能再冲。
“明天才是硬仗。”刘振国在油灯下看着地图,“公孙瓒被烧了粮草,撑不了几天。他肯定会孤注一掷,明天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。只要咱们撑住明天,他就完了。”
“张铁,明天你那边压力最大。公孙瓒肯定会不计代价冲你的盾墙。撑得住吗?”
张铁咬牙:“撑得住。”
“王石,明天箭矢省着用。等敌军冲到盾墙前面再放,别浪费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赵五,明天你的骑兵不要动了。等公孙瓒步兵和盾墙胶着的时候,你再从侧翼冲一次。这是最后一波,冲完就没力气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李狗儿,你明天不要再烧辎重了,他们肯定加强防守。你带人去射他们的将领,能射中最好,射不中就制造混乱。”
“中。”
刘振国看着众将的脸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,我亲自上阵。”
“主公!”张铁站起来,“您是一军之主,不能冒险!”
“我不上,士气上不去。”刘振国摆手,“明天盾墙如果出现缺口,我带亲卫队顶上。你们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。”
第二天,天刚亮,公孙瓒的总攻开始了。
五千多步兵,不分批次,不分梯队,黑压压地涌向一线天谷口。最前面是重甲盾牌手,后面跟着长矛兵,再后面是弓弩手。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推,不顾伤亡,不顾一切。
张铁的盾墙在第一次撞击中就出现了裂缝。
“补上!”他冲上去,用自己的盾牌堵住了缺口。一把砍刀从对面劈下来,砍在他的盾牌上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又一刀,盾牌裂了。第三刀,盾牌碎了。张铁扔掉碎盾,左手抓住对方的刀背,右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肚子。
“主公!盾墙要撑不住了!”传令兵跑回来喊。
刘振国带着亲卫队冲了上去。他的位置在盾墙后面第二道防线。其实没有第二道防线,他就是那道防线。
公孙瓒的步兵从裂缝中涌进来。刘振国一刀砍翻第一个,第二刀捅进第二个的肚子,第三刀劈开第三个的脸——刀卡在头骨里拔不出来。他扔掉刀,从地上捡起一把长矛,一矛刺穿第四个。长矛卡在肋骨间拔不出来。他扔掉长矛,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,扑向第五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