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公孙瓒的大军就到了。
刘振国站在瞭望塔上，望远镜里，黑压压的军队从南边涌来，像一股泥石流。八千人的队伍前后绵延数里，旌旗如林，刀光似雪。最前面是骑兵，清一色的白马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——白马义从，公孙瓒的看家精锐。虽然界桥之战被打残了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剩下的这几百骑依然不是刘振国的杂牌骑兵能比的。
“还真看得起我。”刘振国放下望远镜，“传令下去，所有人按预案行动。没有我的号令，不许放箭，不许出击。”
“是！”
消息层层传下去。张铁在谷口盾墙后面听到了，咬着刀背闷声传令“稳住”。王石在山脊上听到了，把弓弦又紧了一扣。赵五在山坳里听到了，让骑兵下马休息，马不卸鞍。李狗儿已经带着斥候队钻进了敌后山林。
公孙瓒没有急着进攻。
他在谷口外三里处勒住马，眯着眼看一线天的地形。两山夹一谷，最窄处不过十人并行，两侧山坡陡峭，灌木丛生。骑兵在这里就是活靶子。
“刘振国倒是会挑地方。”公孙瓒冷哼了一声，“王门，你上次就是这么被挡在外面的？”
王门面红耳赤：“将军，此人诡计多端，在山坡上提前挖了一个大坑，火攻无效。”
“这次不用火攻。”公孙瓒挥了挥手，“步兵下马列阵，盾牌手在前，弓弩手在后，一步步往里推。他的弓弩手在山坡上，射程有限，我们的弓弩手可以压制。等推进到谷口，盾牌手顶住他的盾墙，后面用长矛捅。我就不信，他一千人能挡住我三千步兵。”
公孙瓒的步兵开始列阵。三千步兵，盾牌手在前，弓弩手在后，长矛兵在中间，阵型严整，缓缓向谷口推进。
刘振国在瞭望塔上看到这一幕，心里暗自佩服。公孙瓒打仗确实有一套——不冒进，不轻敌，用最笨的办法，也是最稳的办法。
“王石。”他对着传令兵喊，“等敌军进入射程，先射他们的弓弩手。把他们的火力压下去，后面的盾牌手就好打了。”
“是！”
公孙瓒的步兵阵进入了一线天谷口外的开阔地。两侧山坡距离谷底约七八十步，正好在王石弓弩手的射程内。
“放！”
第一波箭雨从两侧山脊倾泻而下。八百支箭，遮天蔽日，像一群蝗虫扑向公孙瓒的步兵阵。
“举盾！”公孙瓒的校尉大喊。
盾牌手举起盾牌，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上，但也有不少从缝隙中钻进去，射中了后面的弓弩手和长矛兵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“再放！”王石的声音在山脊上回荡。
第二波箭雨落下。
公孙瓒的弓弩手开始还击。他们往上坡射，箭矢的动能衰减得更快，飞到山脊上已经没什么力道了。但胜在人多，一千多张弓，就算每支箭都没什么力气，铺天盖地砸下来也能砸死人。
王石的弓弩手开始出现伤亡。一个新兵被射中肩膀，从藏身的石头后面滚了下去。另一个被射中大腿，咬着牙把箭拔出来继续拉弓。
“不要停！”王石大喊，“他们人比我们多，但我们是往下射！射一个少一个！”
第三波、第四波、第五波……双方对射了半个多时辰，公孙瓒的步兵阵终于推到了一线天谷口。
张铁站在盾墙后面，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的盾墙分三层，第一层跪姿举盾，第二层半蹲，第三层站立，盾牌之间用铁链相连。这是他和顾老三在铁匠铺里琢磨出来的“连环盾阵”，上次挡住过王门的三千骑兵，这次要挡公孙瓒的主力。
“稳住！都他娘的稳住！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公孙瓒的盾牌手开始撞击张铁的盾墙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每一次撞击，盾墙都剧烈晃动，但铁链把冲击力分散到了整面墙上，没有裂开。
“长矛！捅！”张铁大喊。
盾墙后面，长矛兵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，捅进公孙瓒盾牌手的身体。惨叫声、喊杀声、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，震耳欲聋。
公孙瓒站在远处的高地上，看着谷口的战况，脸色阴沉。
“让弓弩手集中射他们的盾墙缝隙！步兵从两侧山坡往上爬，夺占他们的弓弩手阵地！”
两侧山坡上，公孙瓒的步兵开始攀爬。王石的弓弩手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火力对付爬山的敌人，对谷口敌军的压制减弱了。
各路信使把战况汇总到刘振国这里：张铁的盾墙还在，但伤亡不小；王石的弓弩手被步兵爬坡牵制，火力减了近三成；赵五的骑兵还没动，敌军主力还没露出疲态。
“李狗儿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“还没有！”
不能等了。
“传令赵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