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振国最终送去了二百五十石粮、二十匹劣等马。差不多减了一半。马也不是好马,是驽马,拉车行,打仗不行。
“传话给公孙将军,上谷遭灾,实在凑不出更多。末将正在全力筹措,筹到了马上送去。”
使者拿了东西走了。
【系统评估:公孙瓒当前主要精力在南线应对袁绍,北线上谷方向不是优先目标。宿主送出的物资虽不足额,但态度恭顺。概率推演:公孙瓒暂时不会动兵,但信任度下降。】
刘振国叹了口气。走钢丝。走得好,两边都不得罪。走不好,两边都得罪。
韩荣带着刘振国的亲笔信去了邺城。信写得很巧妙——不提归附,只提“上谷愿为袁公牵制公孙瓒北线,使他不敢全力南顾。”袁绍现在最缺的就是有人在公孙瓒背后捅刀子。他立刻召见逢纪商议。
逢纪看完信,笑了:“这个刘振国,有意思。”
袁绍摆了摆手,“虚衔一个,又不费粮草。给他个渤海郡尉,让他安心在公孙瓒背后搞事。”
逢纪提笔草拟了一份任命。措辞含糊——“渤海郡尉刘振国,协助渤海防务。”既不是正式朝廷官职,也不是袁绍嫡系,就是一张纸。
韩荣带着袁绍的任命回到安邦谷。刘振国接过那张纸,看了三遍。
“渤海郡尉。袁绍给咱们封官了。我现在手里有两块牌子了。一块长安的,一块邺城的。朝廷的上谷郡尉是名分,袁绍的渤海郡尉是拉拢。”
“主公,这两块牌子怎么用?”
“上谷郡尉放左边,渤海郡尉放右边。谁来了对上谷不利,我就亮对面的牌子。公孙瓒来了,我亮袁绍的。袁绍来了,我亮朝廷的。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韩荣拱手,眼里带着笑意:“主公,您开始像诸侯了。”
刘振国笑笑,没有说话。笑是笑,该做的事一件不能少。
粮食补不上缺口,就从互市里用毛皮多换。骑兵缺口靠赤山部的马匹补充,驽马拉车耕地,好马留给赵五。
人心不能散。刘虞死了,旧部或降或逃,剩下的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。刘振国把刘虞的灵位请进议事厅旁边的小祠堂,带着众将上了一炷香。
“刘使君是仁厚长者,待百姓如子。咱们虽已独立,但他的恩情不能忘。”
这一炷香,上给刘虞,也是上给手下看——刘振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
此后不久,斥候来报——刘虞之子刘和在渔阳聚拢了旧部,打出“为父报仇”的旗号,继续与公孙瓒作战。渔阳距离上谷不远,公孙瓒若去打刘和,北线兵力必然进一步削弱。
韩荣把情报递给刘振国,沉吟道:“刘和是刘虞之子,名正言顺。若他成了气候,幽州就是三足鼎立。主公是刘虞旧部,与刘和天然亲近。”
刘振国没有立刻表态。还有一层:“咱们跟刘和走得太近,公孙瓒会认为咱们倒向刘和,立刻来打。太远,刘和败了,咱们在幽州就彻底孤立。”
“那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远不近。他在渔阳,我在上谷,中间隔着一座山。他打他的,我守我的。他需要粮草,我可以卖,但不出兵。公孙瓒来了,我只守不攻。”
韩荣点了点头:“这是最稳妥的路。”
刘振国关掉面板,推开窗。月光下,安邦谷静悄悄的。寨门外的官道上,立着那块石碑——“上谷郡尉刘振国治下,安民戍边,招徕流亡。”
他忽然想起糜竺说过的话。“在这个乱世里,靠别人是靠不住的。靠自己。”糜竺是对的。刘虞靠不住,公孙瓒靠不住,袁绍也靠不住。能靠住的,只有安邦谷,只有他一手带出来的兵,只有这片自己开垦的土地。
还是实力弱小了。左右都不敢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