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徐州回来后，刘振国一直闷闷不乐。
不是因为仗没打好——事实上他打得还不错。是因为他在徐州看到的东西让他心里发堵。中原的繁华、陶谦的窘迫、糜竺的客气里藏着的那种“你不过是个小校尉”的眼神。还有曹操。
他从未见过曹操本人，只是远远看过他军营的旗号。但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，像一座山压在胸口。
“主公，属下有一事禀报。”韩荣掀帘进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说。”
“主公若想在上谷自立，光靠朝廷的一纸空文不够，必须有宗族背书。”
刘振国抬起头：“宗族？我有什么宗族？”
“琅邪刘氏。”韩荣摊开一张地图，指着徐州北部的位置，“琅邪国有一支刘姓远亲，是中山靖王另一支后裔。虽已没落，但家谱完整，在宗正府有备案。若能获得他们的认可，‘中山靖王之后’的身份就能从‘自说自话’变成‘有据可查’。”
刘振国沉吟了一下：“你意思是，让我去认亲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人家认我吗？”
韩荣笑了：“所以属下要亲自去一趟。”
韩荣带着糜竺的名帖和十几车从徐州带回的礼品，南下琅邪。刘振国留守上谷，处理移防的准备工作——清点人口、打包粮草、训练新兵。
琅邪刘氏的族长叫刘平，六十多岁，是个老儒生，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十亩薄田和一堆发霉的家谱过日子。年轻时在洛阳当过小官，后来董卓进京，他辗转逃回琅邪，从此闭门不出。
韩荣到的时候，刘平正在院子里晒书。
“中山靖王之后？”刘平接过名帖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韩荣带来的礼品——几匹绸缎、几坛好酒、一张上好的毛皮，“刘振国？没听说过。”
“刘校尉在幽州边境抗鲜卑，刚南下助陶使君守过徐州，糜竺糜先生可以作证。”
刘平不为所动：“抗鲜卑的人多了，助陶使君的人也多了。我凭什么信他是中山靖王之后？”
韩荣不慌不忙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——糜竺的亲笔推荐信。刘平接过信，仔细看了，眉头微微松开。
“糜竺倒是说了几句好话。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。”
韩荣又拿出一份清单：“我主在幽州边境经营三年，治下人口过万，兵强马壮。公孙瓒对他忌惮三分，袁绍派人来拉拢。这是他的战绩。”
他把清单递过去，上面列着刘振国历次战斗的简要情况——青牛山、广宗、石门驿、鲜卑叩边……
刘平看完清单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刘振国，倒是做了些事。”
韩荣笑道：“所以晚辈才来求族长帮忙。刘校尉是宗室之后，只差一个名分。若能得到琅邪刘氏的认可，他日飞黄腾达，必不忘宗族之恩。”
刘平想了很久。
“我可以给他修家谱，把他列入中山靖王后裔的名录。也可以出具一份宗亲证明书。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他得答应，将来照拂琅邪刘氏族人。第二，我派十个族中子弟去他那里。不是去当兵，是去读书、见世面。将来学成了，回来光宗耀祖。”
韩荣心里一喜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这两条，属下代主公答应了。”
刘平站起来，走进屋里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拿出一卷泛黄的帛书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世系。他指着其中一处空白：“这里，写上刘振国的名字。”
韩荣提笔，工工整整写下“刘振国”三个字。
刘平又取出一方印章，盖在帛书上。然后另写了一份“宗亲证明书”，大意是：经琅邪刘氏族长刘平查证，刘振国系中山靖王刘胜第七十三世孙，与琅邪刘氏同出一脉，特此证明。
“拿去吧。”刘平把证明书递给韩荣，“告诉他，别忘了答应我的事。”
“族长放心。”
韩荣又从刘平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：“徐州局势动荡，陶使君病重，时日无多了。徐州士族已在考虑后路。糜竺、陈登等人，倾向于迎刘备入徐。”
“刘备？”
“就是那个跟您主公一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人。他之前从幽州南下，投了公孙瓒，后来带兵助陶谦守徐州。此人宽厚仁德，颇得人心。”
韩荣记下这些话，告辞北上。
回到上谷，已经是十二月底了。刘振国正在营地里安排过冬的事。看到韩荣回来，迎上去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韩荣从怀里掏出那份宗亲证明书，双手奉上。
“主公，成了。”
刘振国接过帛书，展开一看。上面写着他的名字、世系、琅邪刘氏的印章。他看了三遍，忽然笑了。
“韩先生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这算是……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