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。
刘振国站在营帐门口,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裹紧了羊皮袄。这是他在边境的第三个冬天。前两个冬天都是在打仗中度过的,今年难得消停。
但他心里不踏实。
袁绍在冀州的势力越来越大。界桥之战后,他吞并了渤海、河间、安平、巨鹿等郡,兵强马壮,粮草充足。幽州虽然名义上由刘虞管辖,但公孙瓒在蓟县虎视眈眈,刘虞在涿郡左右为难。
刘振国夹在中间,像一块夹心饼干的馅。上面是刘虞,旁边是刘校尉,再旁边是公孙瓒,南边是袁绍。谁都能捏他一下,谁都能掐他一把。
“主公,刘校尉那边来人了。”韩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“请您去涿郡议事。”
“又议事?”刘振国接过信,扫了一眼,“什么事?”
“没明说。但猜也猜得到——袁绍派人来联络了,刘虞大人想听听下面人的意见。”
刘振国把信收好,叹了口气。
“备马。”
涿郡·刘校尉府
刘校尉府的议事厅里,坐着七八个人。
刘校尉坐在主位上,脸色不太好。右营的王校尉、南营的李校尉、北营的张校尉,加上刘振国,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刘校尉开口,“袁绍派使者来了,说想跟咱们‘共修盟好,同御北虏’。刘虞大人让我问问你们的意见。”
“共修盟好?”王校尉冷笑,“袁绍在冀州吞了那么多地盘,现在又想把手伸到幽州来?”
“他不是想伸,是已经伸了。”李校尉接话,“上个月,他的兵在河间跟公孙瓒的人打了一仗。虽然没打起来,但火药味已经很浓了。”
“公孙瓒是公孙瓒,咱们是咱们。”张校尉慢悠悠地说,“公孙瓒跟袁绍有仇,咱们跟袁绍没仇。刘虞大人既然想跟他修好,咱们就跟着走呗。”
王校尉一拍桌子:“修好?今天修好,明天他就要借道,后天他就要借粮,大后天他就要借兵。你借不借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跟袁绍翻脸?人家号称拥兵十万,你多少?”
“十万!我有两千!我也号称十万!”
“两千打十万?你喝西北风吧!”
两人吵了起来。
刘振国坐在角落里,没吭声。他端着茶杯,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这些人吵来吵去,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提到。
公孙瓒。
刘虞要跟袁绍修好,公孙瓒会怎么想?他跟袁绍是死对头,刘虞跟袁绍一亲近,公孙瓒就会觉得刘虞在背后捅刀子。到时候,刘虞和公孙瓒的矛盾只会更深,甚至可能提前打起来。
刘虞也许没想这么多,也许想了但不在乎。但刘振国在乎。他是刘虞的部将,公孙瓒要打刘虞,他得出兵。他不想打,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。
“安邦,你怎么看?”刘校尉忽然点了他的名字。
刘振国放下茶杯:“属下觉得,修好可以,但不能靠太近。袁绍这个人,你跟他近了,他要吃你;你跟他远了,他也要打你。不远不近,吊着他,让他觉得咱们有用,但又吞不掉咱们。”
刘校尉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王校尉哼了一声:“你就不怕他翻脸?”
“怕。”刘振国说,“但翻脸也比被他吃掉强。翻脸了,咱们还能打。被他吃掉了,连打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会议开到黄昏,没达成任何共识。刘校尉最后说:“各自回去准备。不管跟袁绍修不修好,兵不能松。手里有刀,心里不慌。”
众人散去。刘振国骑马出了城,雪还在下,天已经黑了。
“主公,您今天在会上说的话,是真心话吗?”韩荣骑马跟在旁边,轻声问。
“哪句?”
“吊着袁绍那句。”
刘振国沉默了一会儿:“是实话,不是真心话。”
“那真心话是什么?”
刘振国勒住马,看着漫天大雪:“真心话是——我不想听任何人的。既不想听刘虞的,也不想听袁绍的。但是没办法,我现在还不够强。”
开荒
回到营地,刘振国把流民的事提上了日程。
“韩先生,咱们现在治下有多少百姓?”
“登记在册的约一万两千人。其中青壮约三千,老弱妇孺九千。”
“地够种吗?”
“水渠修好后,可耕种的土地约两千亩。人均不到两分地,不够。”
“那就再开荒。”刘振国摊开地图,指着营地北边的一片荒地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都是没开垦过的,草深土厚,开出来就是好地。”
“那片地离边境太近,鲜卑人来了容易遭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