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荣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主公想得周全。”
开荒的活,刘振国交给了张虎。张虎打仗一般,但干力气活是把好手。他带着五百个辅兵和流民,在营地北边砍树、烧荒、翻土、垒田埂。从冬天干到开春,开了将近八百亩地。
“头儿,地开出来了!”张虎跑回来,脸晒得黝黑,“八百亩!全是好地!明年秋天就能收粮!”
“好。”刘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年收了粮,给你加餐。”
“加什么餐?”
“你想吃什么加什么。”
张虎咧嘴笑了。
输人与输阵
初平四年正月,袁绍的使者又来了。
这一次,不是来联络,是来要东西的。要马,要粮,要铁。说是“借”,但谁都知道,借了就不还。
刘虞不想给,但又不想得罪袁绍,在涿郡城急得团团转。刘校尉再次召集校尉们议事,这次是在涿郡牧府。
“袁绍要马两百匹,粮一千石,铁五千斤。”刘虞坐在主位上,脸色苍白,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“不能给!”王校尉第一个跳出来,“给了这次,还有下次。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“不给的话,袁绍翻脸怎么办?”张校尉反问。
“翻脸就打!谁怕谁?”
“你打得过?”
“打不过也得打!不能让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!”
两人又吵了起来。
刘振国站在角落里,看着刘虞的脸。这位刘使君是真的在为难——他不想得罪袁绍,又不想让手下的校尉们寒心。左右为难,进退失据。当长官当到这个份上,已经输了。不是输在兵力,是输在魄力。
最后刘虞拍板:给一半。马一百匹,粮五百石,铁二千五百斤。既不得罪袁绍,也不全给,讨价还价,留有余地。
“刘校尉,你的人负责押送。”刘虞看了一眼刘校尉,又看了一眼刘振国,“刘振国,你带兵护送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从牧府出来,刘振国心情沉重。不是因为要去送东西,是因为他发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——刘虞在袁绍面前,已经矮了一截。这一矮,就再也直不起来了。
输人与输阵
韩荣当晚来到刘振国的营帐,神色严肃。
“主公,今天的事,您怎么看?”
“刘虞大人不该给。”刘振国说,“给了,就是示弱。袁绍会觉得你好欺负,下次要的更多。”
“那如果刘虞大人不给呢?”
“不给,袁绍短期不会翻脸,但会记恨。等他收拾完公孙瓒,就该收拾幽州了。”
“所以给也不对,不给也不对?”
“对。因为幽州摊上了两个主。刘虞和公孙瓒各占一方。袁绍只要在中间挑拨,幽州自己就乱了。”刘振国站起来,走到帐帘前,“刘虞大人给袁绍送东西,公孙瓒会怎么想?他会觉得刘虞在勾结袁绍对付他。到时候,不用袁绍动手,公孙瓒就先打过来了。”
韩荣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刘振国没想到的话。
“主公,属下建议您派人去洛阳。”
“洛阳?”刘振国回头看他,“洛阳现在是董卓的地盘,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董卓已经死了。”韩荣说,“去年四月,吕布杀董卓,王允掌权。虽然不久后李傕郭汜又攻入长安,但朝廷的牌匾还在。主公是宗室之后,可以派人去朝廷运作,求一个正经官位。有了朝廷的任命,您就不是刘虞的部将了,是朝廷的校尉、朝廷的太守——名正言顺,谁也不能随便动您。”
刘振国想了想:“派谁去?”
“属下可以举荐一个人。”韩荣说,“韩宇。他虽然能力中庸,但为人老实,办事稳妥,让他去洛阳跑官,不会坏事。”
“他一个人去?”
“再派几个亲兵护着。带些银子,上下打点。不求大官,给主公求个名号就行。”
刘振国沉思了很久。
名正言顺。在这个乱世,这四个月字比一千把刀还管用。
“去办吧。”
种子
初平四年春,雪化了。
刘振国的驻地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。春耕、训练、修路、筑墙,一样不能少。
韩荣把屯田制度又翻新了一遍。流民按户分地,每户授田三十亩,头三年不收租,第四年起收一成半。百姓们欢天喜地,排队领田契。
“主公,民心涨了。”韩荣拿着账本,脸上带着笑,“之前您分田、开荒、减租,百姓都记在心里。现在您走在营地里,百姓见了您都鞠躬。”
“鞠不鞠躬无所谓,能把地种好就行。”
“不只是种地。有好几个逃难的读书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