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校尉叫他。
“在。”
“今天你的右翼守得不错。”刘校尉看着他,“别人都在跑,你的人没跑。”
“属下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刘校尉站起来,“回去好好犒劳你的人。”
刘振国回到自己的阵地,张铁已经把人聚拢在一起了。
“头儿,二十三具尸体,都找到了。”张铁的声音有些哑,“重伤的十七个,有的可能撑不过今晚……”
刘振国蹲下来,一个一个地看那些重伤的兵。
一个被箭射穿了肩膀,血还在流。
一个被马踩断了腿,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。
一个被刀砍在脸上,半边脸都裂开了,还在哼哼。
“韩先生呢?”他喊。
“在!”韩荣跑过来,手上全是血——他在帮忙包扎伤员。
“重伤的,用我们的药,能救几个是几个。”
“药不够。”
“那就先救能活的。救不了的……给他们止痛,或者别让他们太痛苦。”
韩荣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刘振国走到河边,蹲下来洗手。
河水的倒影里,他的脸很脏,很疲惫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他想起今天在战场上的那一刻——左翼溃散,中军崩溃,鲜卑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士兵们在跑,在叫,在哭。
他以为自己会怕。
但他没有。
不是因为他勇敢,而是因为他没时间怕。
他要指挥、要喊、要跑、要杀。
怕,会死人。
“系统。”他小声说。
【在。】
“今天,我做对了什么?做错了什么?”
【宿主做对的事:选择靠河列阵,限制了骑兵包抄;盾墙收缩及时,减少箭矢杀伤;在王石射程不足时没有盲目命令反击,保存了兵力。】
【宿主做错的事:没有提前在阵前设置拒马和障碍物,导致骑兵冲锋时盾墙承受了全部冲击;弓弩手的配置过于集中,被鲜卑骑射手压制后没有及时分散;撤退时没有安排断后掩护,导致部分伤员被追上砍杀。】
刘振国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【系统只是记录事实。】
“不,你说得对。”刘振国站起来,“下次,我会做得更好。”
他走回阵地,开始帮忙抬伤员、搬尸体、加固营寨。
天黑了,火堆点起来了。
伤员们的呻吟声在夜空中回荡,像一曲悲伤的调子。
刘振国坐在火堆旁边,看着那些年轻的脸。
他们的名字,他还没记住。
也许永远也记不住。
但他们会记住他。
“头儿,吃饭了。”李狗儿端着一碗粥走过来。
刘振国接过粥,喝了一口。
粥是半热的,但他没在意。
“李狗儿,今天你怕不怕?”
李狗儿想了想:“怕。但看到头儿在前面站着,俺就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头儿从来不怕。”
刘振国没说话。
他不是不怕。
他只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在怕。
“头儿,俺去睡了。”李狗儿打了个哈欠,“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“去吧。”
刘振国独自坐在火堆旁边,打开系统面板,看着新解锁的【兵种克制】界面。
骑兵克步兵。
弓兵克骑兵。
步兵克弓兵。
环形克制,没有绝对无敌的兵种。
就像这乱世,没有绝对无敌的人。
他关掉面板,躺在草席上。
夜空中,星星密密麻麻。
远处,鲜卑人撤退的方向,还有火光在闪。
也许他们还会回来。
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
但不管什么时候回来,刘振国知道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阵骑兵时那个手忙脚乱的新手了。
他会越来越好。
他的兵也会越来越好。
“晚安,系统。”他喃喃道。
【晚安,宿主。明日训练建议:加强盾墙对抗骑兵冲击的专项练习,增设拒马制作课程。】
“知道了。”
刘振国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风的声音,火堆噼啪的声音,伤员呻吟的声音。
他开始习惯这些声音了。
也许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