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宗城还没打下来。
围城已经三个多月了,城里的粮食快吃光了,但严政还在死撑。官军这边也不好过——伤亡越来越大,瘟疫开始在营地里蔓延,每天都有士兵病倒。
但刘振国管不了这些。
因为他升官了。
“刘安邦,你的军侯才当了三个月,又要升了。”刘校尉把他叫到帐中,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份文书,“校尉。从今天起,你刘安邦就是可以独立统兵的中级军官了。”
刘振国接过文书,看了一眼,心里先是一喜,然后迅速警惕起来。
校尉,统兵两千。
他手里才两百多人,这跨度也太大了吧?
“校尉大人,这……”他试探性地问,“是不是太快了?”
“快?”刘校尉摆了摆手,“广宗之战你打得好,粮道又守得好,朝廷那边有人赏识你。再说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校尉的位子,不是白给的。”
来了。
刘振国心里一沉。
“属下明白。需要多少?”
刘校尉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两?”
“三百两?那是给下面人的。”刘校尉嗤了一声,“上面的大人物,要三千两。”
三千两。
刘振国差点没站稳。
他全副身家加起来不到一百两,三千两?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。
“校尉大人,属下……拿不出这么多。”
“我知道你拿不出。”刘校尉往椅子上一靠,“所以我来给你想办法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“朝廷那边,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。三千两,分三年还清。第一年一千两,第二年一千两,第三年一千两。”他把纸推过来,“画押吧。”
刘振国看着那张纸,心里像吞了只苍蝇。
这是借据。
他不画押,校尉的位子就没了。
他画押,背上三千两的债。
但乱世之中,没有官职就什么都没有。
他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!”刘校尉收起借据,“这才对嘛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校尉了。编制两千人,粮饷按两千人发。至于人嘛——”
他拍了拍手,帐帘掀开,走进来三个人。
第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,满脸横肉,腰里挂着两把刀,走路带风。
“这是马武,跟我打了十几年仗,升个军侯不过分吧?”
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绸缎衣服,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子弟。
“这是赵元,涿郡赵家的二公子,来镀金的。你给他个屯长当当就行。”
第三个是个瘦高个,三十来岁,眼神阴鸷,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猎物。
“这是孙二娘——哦不对,孙二。以前在并州当过斥候,犯了事被革了职。现在重新入伍,你收下他。”
刘振国看着这三个人,心里一阵阵发凉。
马武——老兵油子,刺头。
赵元——关系户,镀金的废物。
孙二——被革职的前斥候,谁知道犯了什么事。
刘校尉塞过来的人,他不能不要。
但收了,他的队伍就别想安宁。
“属下……收下了。”刘振国挤出笑容。
“好,好好干。”刘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三个月后,我要看到你的两千人。”
从大帐出来,刘振国站在门口,看着手里那张校尉铜牌,发呆。
“头儿,咋了?升官了不高兴?”李狗儿凑过来。
“高兴。”刘振国把铜牌别在腰间,“高兴得想哭。”
回到营地,他把韩荣、张铁、王石、张三叫到一起,把那三个“关系户”的事说了。
韩荣听完,脸色很难看。
“军侯——不对,校尉大人,这马武和孙二都是老兵油子,赵元是赵家的人,哪个都不好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振国揉了揉太阳穴,“所以得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马武是军侯,按照编制,他手下应该有二百人。如果让他自己招人,招来的都是他的人,到时候刘振国就指挥不动了。
“马武的兵,我们自己招,不让他插手。”刘振国说,“他名义上当军侯,实际上就是个光杆司令。等他有意见了再说。”
“赵元呢?”韩荣问。
“赵元是来镀金的,不好得罪。给他个闲职,不让他带兵。每天点个卯就行。”
“孙二呢?”
“孙二……”刘振国想了想,“他有案底,但我缺斥候。把他编入斥候队,让张三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