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家,是赵铁柱的家。
赵铁柱娶的媳妇叫翠花,二十岁,长得不算好看,但很朴实。她站在门口,接过张铁捧着的骨灰罐,手抖得厉害,但没哭。
“铁柱走的时候说……打完仗请俺喝酒……”翠花的声音很轻,“俺买好了酒……在后院埋着呢……”
张铁的眼圈红了,但他没哭。
“嫂子,铁柱哥他……他英勇……”张铁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,“他是为了救俺才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翠花打断他,“俺知道。当兵的嘛,生死由命。”
她抱着骨灰罐转身进屋,关上了门。
刘振国站在门外,沉默了很久。
第二家,是刘大的家。
刘大是个光棍,没有家眷,只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娘。
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,听到有人来了,侧着耳朵问:“谁啊?”
“大娘,我们是刘大的袍泽兄弟。”刘振国蹲下来,“刘大他……他在战场上……”
“死了?”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是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俺知道。昨儿晚上,俺梦到他了。他说他走了,让俺别等他。”
刘振国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辛苦你们了。”老太太伸出手,摸了摸骨灰罐,“俺儿好歹还能回家……比那些死在路边没人收的好……”
刘振国把抚恤金和粮食放在老太太脚边:“大娘,这是朝廷发的抚恤。您收着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没推辞。
刘振国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“后生。”老太太突然喊住他。
“在。”
“你们当兵的,都不容易。活着回来的,好好活着。”老太太说,“死了的……别太难过。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。”
刘振国鼻子一酸,差点没忍住。
第三家、第四家、第五家……
每一家,都是一样的场景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沉默,有人面无表情,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。
但无论反应如何,刘振国都记住了。
记住了每一张脸,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失去亲人的眼神。
中平二年八月 广宗城外·官军粮道
广宗之战后,官军主力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但围城容易,粮草难。八千多张嘴,每天要吃掉几十石粮食。从后方运粮的补给线,就成了黄巾贼眼中的香饽饽。
“刘安邦,你带你的兵去守粮道。”刘校尉把一份军令扔给他,“从这儿到昌城,六十里路,三座驿站,全归你管。粮队要是出了闪失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刘振国接过军令,犹豫了一下,“校尉大人,粮道上……有多少贼寇?”
“不多。”刘校尉摆摆手,“溃兵散勇,百来号人。你两百多号人还怕他们?”
刘振国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多”这个词,上次在东南角也听过。
结果严政带了好几千人冲过来。
“系统,校尉说的‘百来号人’,你信吗?”
【系统建议:按五百人备战。信任刘校尉的乐观估计,等于自杀。】
“同意。”
回到营地,刘振国把队伍清点了一遍。
战后补充了新兵,现在是二百五十一人——老兵一百三十二,新兵一百一十九。战死的三十三人,名字刻在木牌上,供在营地后面的小庙里。张铁每天早晚都去看看。
“头儿,粮道巡逻这活儿轻松。”张三蹲在地上啃饼子,“就押押粮车,走走形式。”
“轻松?”刘振国瞥他一眼,“上次你也说轻松,结果被人堵在葫芦口打了一整天。”
张三缩了缩脖子。
“韩先生,粮道的地图呢?”
韩荣铺开一张羊皮地图——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画的,虽然歪歪扭扭,但重要的地标都标出来了。
“粮道从昌城出发,经过三座驿站:十里铺、二十里铺、三十里铺。然后到广宗大营。”韩荣指着地图,“沿途地形复杂,有丘陵、树林、河谷。最容易设伏的是这三段——”
他圈了三个地方:一片高粱地、一段山坳、一座石桥。
“这三处,都要派人盯着。”刘振国看了一眼,“张铁,你带五十个人守住石桥。王石,你带弓箭手埋伏在山坳两侧。张三,你带斥候队四处巡逻。”
“头儿,你呢?”李狗儿问。
“我带亲卫队机动。哪里打起来,就去哪里。”
部署完,刘振国打开系统面板。
等级:4
经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