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，涿郡的雨水少得可怜。田里的庄稼还没长高，就被铺天盖地的蝗虫啃了个精光。刘振国亲眼见过一次蝗虫过境——天上黑压压一片，嗡嗡声像打雷，所过之处，连树皮都被啃得精光。
“娘的，这比黄巾贼还狠。”张三蹲在田埂上，看着光秃秃的庄稼地，脸色发白。
刘振国没吭声。他知道，蝗灾之后就是饥荒。饥荒之后，就是尸横遍野。
果不其然，半个月后，大批流民开始涌入涿郡。
一开始是几十个，然后是几百个，最后成了上千人。他们从青州、兖州、冀州逃过来，拖家带口，面黄肌瘦，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。
刘振国的营地正好在官道边上，是流民北上的必经之路。
第一天，十几个流民在营地外面转悠，不敢靠近。刘振国让李狗儿送了一锅粥出去，那些人抢着吃，差点把锅砸了。
第二天，来了上百个。
第三天，来了三百多个。
“头儿，咱们的粮食撑不住了。”张铁跑来找刘振国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按五十个人的份额，咱们本来就不够吃。现在每天还要分出去几十个人的粥，再这么下去，三天后咱们自己就得饿肚子。”
刘振国揉着太阳穴。
他知道张铁说得对。军粮是按人头发的，他手里只有三十五份额的粮，养四十七个兵已经很勉强了。现在要额外养几百个流民，根本不可能。
“要不……把他们赶走？”张三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赶走？”刘振国看了他一眼，“赶到哪儿去？”
“往北……往北边去？反正别在咱们营地附近。”
“北边是鲜卑人的地盘，去了也是个死。”
张三不吭声了。
刘振国站起来，走出帐篷。
营地外面的空地上，密密麻麻坐满了流民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居多，青壮年也有，但个个瘦得皮包骨头。
一个老婆婆抱着一个婴儿，坐在最前面。婴儿在哭，声音已经很微弱了，像小猫叫。
“军爷……给口吃的吧……”老婆婆看到刘振国，颤巍巍地伸出手，“孩子快饿死了……”
刘振国看了婴儿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他觉得自己前世在网上看到的所有饥荒照片，都变成了眼前的现实。
“张铁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再熬一锅粥。把我那份粮也加上。”
“头儿！”
“我说，熬粥。”
张铁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刘振国蹲下来，看着那个老婆婆：“老人家，粥马上就好。先给孩子喝点水。”
老婆婆流着泪，不停地道谢。
刘振国站起来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军粮储备：约可维持7天（含流民消耗）。7天后，断粮。】
7天。
他必须在7天内找到解决办法。
刘振国去找了刘校尉。
“校尉大人，流民越来越多，咱们的军粮不够了。能不能从库里调拨一些？”
刘校尉靠在椅子上，慢悠悠地喝着茶：“调拨？调给谁？那些流民？”
“是。”
“刘安邦，你听好了。”刘校尉放下茶杯，“那些流民不是官兵，我没义务养他们。朝廷的粮食是给打仗用的，不是给赈灾用的。你要是想当善人，拿自己的粮去当，别打库房的主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刘校尉摆了摆手，“你要是养不起，就把他们赶走。死人很正常，这年头哪天不死人？”
刘振国握紧了拳头，又松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退出营帐，刘振国站在门口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——“在乱世，善良是一种奢侈品。”
但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饿死，他做不到。
“头儿，咱们怎么办？”李狗儿跟在他后面。
“上山。”
“上山？打猎？”
“打猎，采药，找吃的。”刘振国说，“把所有能吃的都找回来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刘振国把四十七个兵分成三组。
第一组由王石带队，进山打猎。王石是猎户出身，对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。三天下来，打到了七只兔子、两只獐子、十几只野鸡，还采了好几筐野菜和蘑菇。
第二组由张铁带队，去附近的村子换粮食。刘振国把从独眼虎山寨里缴获的布匹、陶罐、铁器全部拿出来，让张铁拿去换粮。几个村子还算客气，换来了三石粗粮（约合三百多斤）。
第三组由刘振国亲自带队，去河边捞鱼。他让人用竹子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