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刘振国靠在土坡上的一块石头上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    手上的血已经干了，结成黑红色的硬壳。皮甲上有好几道划痕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，他自己都没感觉到。

    陈仪蹲在旁边，脸色惨白，捂着嘴，想吐又不敢吐。

    “想吐就吐。”刘振国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咽回去了。”陈仪艰难地说。

    张三坐在地上，腿在发抖，但嘴上不饶人：“我杀了两个！两个！你杀了几个？”

    “三个。”赵石头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赵石头面无表情：“我杀了三个。捅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孙大牛瓮声瓮气：“俺就砍了一个。那家伙太瘦了，一刀就……就断成两截了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，然后不好意思地挠头，“俺以后收着点力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不想说话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第一刀砍下去，那个哨兵的眼睛猛地睁开；第二刀捅进小头目的肚子，刀尖刺破内脏的感觉……

    他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【系统面板弹出——】

    【战斗统计：

    

    击杀：3人

    

    助攻：1次

    

    获得经验：180

    

    当前经验：450/1000

    

    技能变化：单手武器48→52，弓65→67，跑动57→58

    

    特性解锁：初战老兵——生命值+10，士气影响-10%】

    【心理评估：宿主经历了首次杀伤后的中度应激反应，目前已趋于稳定。精神韧性+2，当前3/100。】

    “才3？”刘振国心里嘀咕。

    【精神韧性这东西涨得慢。多杀几次人就涨上来了。】

    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
    【系统没有心理，所以确实说得轻巧。】

    刘疤子走过来，拍了拍刘振国的肩膀：“干得不错。首战就杀了三个，其中还有一个小头目。刘校尉说了，记你首功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什长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休整两天，然后领赏。”刘疤子看了看他手上的血，“去河边洗洗，看你这样子跟屠夫似的。”

    刘振国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
    他走到山脚下的小溪边，蹲下来，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。

    血痂被泡软，一点点洗掉。溪水变成淡红色，然后被冲走。

    他看着水面倒影里的自己——脸上也有血，星星点点的，像雀斑。

    捧起水，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张三跟过来，也蹲下来洗手，一边洗一边说：“哥，你说咱们这算不算……杀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算不算坏人？”

    刘振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说：“不算。这是打仗。不是你死，就是我活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爹说，杀人的都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还说你游手好闲没出息呢。”刘振国站起来，“你听你爹的吗？”

    张三想了想：“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洗完手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阳光照在青牛山的树梢上，金灿灿的。

    山风带着血腥味和烟熏味，但也带着春天的气息——泥土、青草、野花。

    刘振国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算是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迈出真正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