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呼声、奔跑的脚步声、金属碰撞的哐当声，还有……打斗声？不，不止打斗。苏清雪凝神倾听，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声音——痛苦的呻吟，疯狂的呓语，以及某种像是野兽低吼的、非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内部发生变故了。”陈风说，“热成像显示，核心区域的生命信号正在移动，有些在向外扩散，有些……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“消失？”苏清雪皱眉。

    “就是字面意思。热信号突然减弱到无法检测的程度，像是被什么东西‘吸收’了。”陈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，“这不符合物理规律。就算是死亡，体温也不会瞬间降到环境温度以下，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除非生命能量被瞬间抽干。

    苏清雪想起了那道紫黑色光芒。想起了情报中提到的“噬灵幡”。

    “陈风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带两个人，从侧翼绕到工厂背面，寻找可能的备用入口或通风管道。注意避开监控和感应装置。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，等林薇薇汇合。”

    “您一个人太危险了。”陈风立刻反对。

    “这是命令。”苏清雪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制定行动计划。而且，林薇薇应该快到了。她不会迷路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陈风最终说，“二队、三队，跟我来。保持无线电静默，用手势交流。四队、五队，留在原地保护苏小姐。”

    草丛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，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向工厂侧面移动，像夜色中的幽灵。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枯枝和碎石，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。

    苏清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工厂。

    爆炸后的混乱还在持续。她能听到更多的呼喊声，其中夹杂着命令式的呵斥，像是在试图控制局面。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车间窗户内晃动，但很快又熄灭了，像是被人强行关闭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。

    工厂正门突然被从内部撞开，一个穿着司徒家护卫制服的人踉跄着冲了出来。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，像是提线木偶。冲出不到十米，他突然停下，身体剧烈颤抖，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，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苏清雪屏住呼吸，将灵气凝聚到双眼。

    在灵气的加持下，她的视力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。她能清楚地看到，那个倒地的护卫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恐惧的表情，只有一片空白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，但瞳孔涣散，像是灵魂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，从他的七窍中，正缓缓飘散出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。那些雾气在夜风中扭曲、消散，但苏清雪能感知到——那是残存的生命能量，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。

    “苏小姐。”留在原地的四队队员通过耳塞轻声报告，“目标倒地，生命体征……正在快速消失。需要接近确认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苏清雪立刻制止，“待在原地。那可能是陷阱，或者……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音刚落，工厂内部又传来一声尖叫。

    这次是女人的声音，尖锐而凄厉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。尖叫声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。

    苏清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实验事故。这更像是……仪式失控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秦老曾经讲述过的古老邪术——用活人献祭，唤醒或喂养某种邪恶存在。如果司徒家真的与“影子”小组合作，试图掌握“噬灵幡”这样的邪道法器，那么用活人做祭品是完全可能的。

    而刚才的爆炸和能量爆发，很可能就是仪式出了岔子。

    “苏小姐。”五队队员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三点钟方向，有人靠近。单人，移动速度很快，但动作很轻。距离两百米，正在接近我们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苏清雪立刻转头望去。

    夜色中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荒草丛中快速穿行。她的动作敏捷而隐蔽，时而匍匐前进，时而利用地形掩护疾跑。虽然距离还远，但苏清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的轮廓。

    林薇薇。

    她终于到了。

    苏清雪按下耳塞：“是自己人。四队，发信号引导她过来。五队，保持警戒，注意工厂方向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四队队员从腰间取出一个微型红外信号灯，对着林薇薇的方向闪烁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，约定的识别信号。

    远处的身影停顿了一秒，然后改变方向，朝着信号源快速靠近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，林薇薇滑进苏清雪藏身的草丛，带起一阵轻微的泥土和草叶气息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，手肘和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，露出下面擦伤的皮肤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睛很亮，像燃烧的炭火。

    “清雪。”林薇薇压低声音，语气里